37岁小伙在网上认识了51岁大妈,两人同居后,大妈对小伙很体贴。
那年我37岁。
我叫周明,在城东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三班倒,日子过得像传送带上的纸箱,一个接一个,说不出好也说不出坏。离婚三年,前妻带走了女儿,每周六上午我去接孩子吃顿肯德基,下午四点准时送回。剩下的时间,我基本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打游戏、刷短视频,偶尔和同事喝顿酒,喝多了就睡,睡醒了接着上班。
认识刘姐是在一个同城交友群里。那阵子我睡眠不好,半夜两三点总醒,醒了就摸手机,群里那会儿还有人说话。刘姐的头像是朵荷花,朋友圈发的都是做饭、养花、去早市买菜的照片,普普通通。她说话有意思,不装,有人发牢骚她就劝两句,劝得挺实在,不是那种鸡汤话。我一开始没在意她,后来有回我在群里说夜里饿了,她私聊我,说小伙子别老吃泡面,教你个简单的,鸡蛋打散了用开水一冲,滴两滴香油,比泡面强。就这么聊起来的。
聊了大概两个月,什么都聊。她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物流,累倒不累就是熬人。她说她在超市干过理货,也累,站一天脚后跟疼。她说她五十一,我说不像,声音听着年轻。她说你看不见我人,光听声儿,当然年轻。我问她老伴儿呢,她说早离了,闺女在外地上班,一年回来一趟。我问她一个人住?她说一个人住两居室,空得慌,养了只猫。
我那时候也没多想,就是觉得跟她说话不费劲。她不会像有些女的似的,聊两句就问挣多少钱、有没有房。她问我吃没吃饭,吃的什么,今天累不累。这些话我前妻都不怎么问,离婚以后更没人问了。
后来她发语音,声音确实不像五十一,带着点沙哑,说话慢悠悠的。我发语音她也听,听完就说,你嗓子有点干,多喝水,少抽烟。我说你咋知道我抽烟,她说你说话带痰音,烟龄不短了吧。我当时就笑了,觉得这人挺神。
见面是她提的。那天周五,她说明天周末你干嘛去,我说上午接孩子,下午没事。她说那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包饺子,猪肉白菜的。我犹豫了一下,她说你不放心我?怕我吃了你?我说不是那意思。她说那就来,七点,我把地址发你。
我第二天送完闺女,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T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三十七了,头发还行,没秃,肚子稍微有点鼓。出门前又在楼下超市买了兜水果,拎着上了公交。她住城西老小区,六层没电梯,我爬到五楼敲门,门开了。
刘姐比照片上胖一些,个子不高,穿一件暗红色毛衣,头发烫了小卷,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有皱纹,但眼睛挺亮,看人的时候笑眯眯的。她侧身让我进去,说进来吧,拖鞋给你放门口了。我换了鞋往里走,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橙子,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一只橘猫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我腿蹭了一圈。
她包饺子手快,我坐那儿帮不上忙,她就让我剥蒜。我一边剥蒜一边跟她说话,她回头看我一眼说,你比视频里瘦。我说视频显胖。她说那倒也是,我也比视频里老吧。我说没有,挺显年轻的。她哈哈笑,说你这孩子嘴还挺甜。
饺子端上来,蘸醋,还拌了个黄瓜。她又开了一瓶啤酒给我,自己倒了半杯。吃饭的时候她问我闺女多大了,我说八岁,上二年级。她问像你还是像妈,我说性格像她妈,厉害,学习像我,不咋样。她又笑,笑完了说,你一个人过也怪不容易的。我说习惯了。她说习惯归习惯,有人搭把手还是好。
吃完饭我帮她刷碗,她不让,推我去沙发坐着。我坐那儿看电视,她在厨房哗哗地洗碗,时不时回头跟我说句话。猫跳到我腿上趴着,呼噜呼噜地响。那一刻我坐在那个收拾得板板正正的客厅里,听着厨房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闻着洗洁精和饭菜混在一起的味道,忽然觉得这屋子真暖和。我自己那出租屋,进去就是一股潮气,灶台一个月动不了两回。
后来我就常去了。一开始隔一周去一趟,后来每周都去,再后来周末两天都待在那儿。她也不嫌我烦,我去之前发个消息说想吃什么,她就提前买好。我帮她换过厨房灯泡,修过阳台晾衣架,陪她去早市拎过大白菜。她对我确实好,早上我还没起,她就把豆浆磨好了,油条从楼下买的,用纸袋包着放桌上。我衣服脏了脱下来扔洗衣机里,回头她给晾好叠好放床头。我有回感冒发烧,她熬了姜汤逼我喝,又拿湿毛巾给我擦额头,半夜起来两回摸我烧没退。
我跟同事老赵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老赵眼珠子瞪挺大,说你找了个五十多的?图啥?我说图啥,图有人给做饭。老赵说你别犯糊涂,她闺女都多大了,以后事多着呢。我没接话,干了杯里的酒。
真搬一块儿住是入冬的事。我那出租屋暖气不好,房东也不给修,刘姐说搬过来吧,我这暖气足,省得你冻着。我犹豫了两天,她说你磨叽啥,又不是大姑娘上轿。我就收拾了两个编织袋的东西,搬过去了。她腾了半扇衣柜给我,又买了双新拖鞋,蓝色的,跟我说这个颜色显干净。
同居之后她确实体贴,体贴到让我有点不踏实。每天早上她比我起得早,我出门上班她站在门口说路上慢点;晚上估摸着我快到家了,把饭热好等着。我上夜班的时候她定了闹钟,凌晨三点给我发消息,问我困不困,要不要打电话说会儿话。我长这么大,我妈都没这么盯过我。我跟她说不用这么伺候我,我又不是小孩。她一边擦灶台一边说,你在我这儿就是小孩,我闺女比你小不了几岁,我伺候惯了。
日子这么过着,确实舒服。可有一回周六我去接闺女,前妻站在楼道口跟我多说了两句。她问我最近精神头不错啊,是不是找人了。我说你管得着吗。她说你别让人骗了就行。我扭头就走。接上闺女吃饭的时候,闺女忽然问我,爸爸你身上怎么有股护手霜味儿,跟我妈用的不一样。我说你鼻子还挺灵。闺女低头啃鸡翅,没再问。
那天晚上回刘姐那儿,我坐在沙发上愣神。刘姐从厨房端了杯热水放我跟前,说你今天回来就不对劲,咋了?我说没事。她说你骗不了我,你心里有事脸上挂相。我说真没事。她挨着我坐下,手搭在我胳膊上,手心热乎乎的。她缓了缓说,是不是你前妻说什么了?我说你怎么知道。她说我又不傻,你每个周六回来都拉个脸,今天格外沉。
我没吭声。她也不催,就那么坐着,拇指在我胳膊上来回蹭。过了半天她说,周明,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觉着我对你好,我是图你什么吗?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钱,还不够我闺女买两件大衣的。我图你什么?我就图你这个人实诚,跟我说话不拐弯,我做的饭你吃得香。这个岁数了,我还能图什么?
我说我知道。她说你知道就行。别的你别多想,你闺女该怎么疼还怎么疼,那是你亲生的,我还能拦着?
话是这么说,可问题还是来了。转过年来三月,她闺女突然回来了。事先没打招呼,晚上八点多哐哐敲门。刘姐开门一看是她闺女,愣那儿了。她闺女拖着行李箱往屋里走,看见我坐在餐桌边吃橘子,脸刷地拉下来了。你谁啊?她问。刘姐说这是你周叔,我朋友。她闺女看看我又看看她妈,把箱子往地上一杵,说妈你出来一下。
俩人站楼道里说话,声音压得低,但我隔着门还是听见几句。她闺女说,妈你疯了吧,你找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刘姐说我的事你别管。她闺女说怎么不管,你让人骗了怎么办,现在骗老太太的少吗?刘姐声音也高了,说谁老太太,我还没老到那份上。你一年回来一回,你管过我吃没吃饭?我找个人搭伴过日子怎么了?
那天晚上她闺女没住下,摔门走了。刘姐关上门站了一会儿,走过来坐在我对面,叹了口气说,让你看笑话了。我说没有,孩子担心你也正常。她说正常归正常,话说得忒难听。我说要不我先回去住两天,等她走了我再过来。刘姐抬头看我,眼睛有点红,说你也要走?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为难。
她摆摆手说,你不用走,我明天给她打电话,我自己的闺女我了解,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
可第二天她闺女又来了,这回是白天。进门就坐沙发上,盯着我看。刘姐在厨房切菜,让我陪她闺女说说话。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闺女先开口了,说周叔,我就问你一句,你打算跟我妈怎么着?我说你妈对我好,我也实心实意跟她处。她说你想过以后没有,我妈比你大十四岁,再过十年她六十多,你五十出头,谁伺候谁?我说我想过,我伺候她。她闺女哼了一声说,话说得好听,真到时候你嫌烦了拍屁股走人,我妈找谁哭去?
这话把我问住了。刘姐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往桌上一放,说我走人?走去哪儿?这房子我的,我退休金够花,我找谁哭?你要真为我好,就别回来就甩脸子,坐下吃顿饭,看看你周叔到底什么人。
那顿饭吃得别扭。她闺女扒拉了两口饭就说饱了,拉着刘姐进卧室又说了半天。出来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虽然还是不太搭理我,但起码跟她妈有说有笑了。临走的时候她闺女在门口换鞋,忽然回头跟我说,我妈腰不好,她弯腰时间长了直不起来,你平时多干点活。
我说知道了。她闺女走了以后刘姐长出一口气,坐沙发上揉腰。我过去把碗收了,把厨房收拾了,又烧了壶水给她倒上。她端着水杯看我,说周明,刚才我闺女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说她说得对,你腰不好以后重活我干。刘姐笑了,说你还真不生气?我说生什么气,你闺女向着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到了夏天,刘姐闺女又回来一趟,这回带着男朋友,在我面前转了一圈,说了几句客气话,私下跟刘姐说,行吧,看着倒不像坏人。刘姐学给我听的时候咯咯直笑,说你看,我闺女同意了。我说那以后我是不是得改口叫闺女?她瞪我一眼说,你少占便宜。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我工资卡她不管,我每月给家里交一千五伙食费,她也没嫌少。我上夜班她照样半夜发消息,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一张猫的照片,配一句“猫比你听话,早睡了”。我下了班回家,桌上有时是粥有时是汤,旁边压张纸条,写着“吃了再睡”。
有一回我坐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一个帖子说网上大妈骗小伙同居干活,我把手机递给刘姐看。她戴上老花镜看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说你要是觉得我给你当保姆亏了,你吭声。我说我哪敢。她哼了一声说,你要真觉得亏,明天开始你做饭。我从后面搂她肩膀,说亏什么,我占大便宜了。她肩膀一抖一抖地笑,说滚蛋,少来这套。
那天晚上我躺床上没睡着,听着旁边她轻轻的呼噜声,心想就这么过吧。我三十七,她五十一,差十四岁,说出去不好听,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是我自己。她对我好我知道,我对她好我自己心里也有数。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今天的日子过明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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