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的哥本哈根,泽连斯基先和丹麦首相、国王腓特烈十世去了卡斯特雷特军事要塞,在纪念碑前献上花圈,随后走上丹麦议会的讲台。阿布扎比那边,三方会谈正在收尾。
两个现场隔着大半个欧洲,却在同一天给这场谈判定了调。演讲中最出圈的一句落在格陵兰岛上。
据丹麦广播电视台等媒体报道,泽连斯基没有点名,只说有人一心想得到格陵兰,却没弄明白自己心里惦记的其实是“变得更丹麦一点”,土地倒在其次。台下议员笑出了声,外界普遍认为这句话冲着特朗普。
这种带刺的玩笑,泽连斯基很少开。今年1月22日的达沃斯论坛上,他谈格陵兰风波时批评的是欧洲,说欧洲陷入了“格陵兰模式”,只派几十名士兵过去能传递什么信号。
那次矛头对着盟友的软弱,这次转成调侃华盛顿的胃口。格陵兰本身就是一根刺。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多次表示格陵兰应由美国控制,还不排除动用武力。9月22日,美丹两国和格陵兰自治政府签署新的安全协议,特朗普称美方拿到了当地安全事务的“永久控制权”,丹麦方面则强调主权与领土完整不变。
在哥本哈根的议会讲台上拿格陵兰开玩笑,等于站到了东道主一边。泽连斯基这番话还有后半截:他呼吁欧洲在美俄相关谈判中协调立场、守住自身利益,又请丹麦支持乌方主导的反弹道导弹项目“弗雷亚”,称已有11个国家加入,还要在哥本哈根设办公室。
阿布扎比两天的会谈与他的演讲几乎同时收场。俄方团队没在当地逗留,次日上午,梅金斯基已经出现在克里姆林宫,以首席谈判代表身份陪同普京会客。
几乎同一时刻,美方两位特使也降落莫斯科,两条航线在俄罗斯首都交汇。俄方急着返程,原因不难推。
莫斯科从头到尾把这轮会谈限定为三方形式,无意与到场的欧洲代表接触,多留一天只会多出偶遇和被追问的麻烦。更要紧的是,谈判的一手情况要当面向普京汇报,赶在美国人进门之前统一好口径。
阿联酋这个东道主也有自己的考量。今年年初,美俄乌已经在阿布扎比谈过,这次是时隔9个月重新聚首。
阿联酋总统外交顾问加尔加什表示,阿方愿在促进对话、弥合分歧方面发挥建设性作用。中东国家抢着当调停平台,各有各的外交收益。
会谈本身的成色,三方各有说法。库什纳坦承谈得艰难,领土是最难解的议题之一;乌沙科夫称内容充实、有益;乌梅罗夫说大的分歧还在;阿拉哈米亚的看法偏乐观,认为年底前找到解决方案有了“良好势头”。
拿得上台面的,主要还是换俘。美方的专机先落莫斯科,路线是精心排过的。
普京12日上午与两位特使会见约两个半钟头,提议借鉴奥列什基模式,在康斯坦丁诺夫卡也搞一次人道撤离,又强调外国军队进驻乌克兰,俄方绝不接受。美国人先拿到莫斯科的底牌,再去找基辅。
会见中还有个细节。普京请特使向特朗普转达谢意,也感谢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为奥列什基撤离出了力,那轮临时停火从10月27日持续到11月1日,近800人撤出。
同一周里,泽连斯基拿特朗普打趣,普京向特朗普夫妇道谢,对白宫的身段截然不同。有一处细节需要更正:两位特使从莫斯科动身后去的是都柏林,并非柏林。
当天泽连斯基正在爱尔兰出席欧洲政治共同体峰会,他提到,俄方在阿布扎比的代表声称无权讨论黑海局势降温和停止袭击能源设施。会见特使后,他宣布欧洲将直接参与下轮会谈。
把这几条航线叠在一起看,美方的穿梭外交有一个清晰的顺序:先俄后乌,先摸底再通报。华盛顿让自己处在信息枢纽的位置,莫斯科的条件由它转达给基辅,基辅的反馈也由它带回莫斯科。
谁掌握了传话的顺序,谁就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节奏。这恰恰戳中基辅心里最怕的地方。在我们看来,那句格陵兰玩笑的真正听众在欧洲。
他借美国对丹麦领土的兴趣提醒欧洲人,领土被大国惦记并非乌克兰独有的遭遇,欧洲必须进到谈判桌前,乌克兰才不至于被美俄两家单独定价。可这种表态有分寸。
泽连斯基没有点特朗普的名,用的是玩笑口吻,第二天照样在都柏林会见美国特使,听取莫斯科之行的通报。乌克兰离不开美国的情报和外交斡旋,这根线他不敢剪断,只能一边示好欧洲,一边对华盛顿保持克制的距离。
我们判断,这种“玩笑外交”短期内还会继续。美国手握主导权,欧洲握着钱袋子,乌克兰能做的,就是在两者间找支点,把欧洲拉进来,冲淡美俄私下拍板的可能。
只要谈判的顺序还是先莫斯科后基辅,这种焦虑就不会消失。谈判结束俄方连夜返程,美国专机直奔莫斯科,哥本哈根的议会讲台上,泽连斯基罕见地拿特朗普开涮,三件事指向同一处:乌克兰的未来由谁来谈。
答案还没写定,可飞机落地的先后顺序,已经透露了这盘棋里谁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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