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汇附近想报名书画课,子闻轩试听体验还不错
傍晚六点的徐家汇,车流声被关在门外。子闻轩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暖黄的灯照着,看起来像一个装满故事的盒子。
我牵着孩子的手推门进去,心里却七上八下。
那堂课的前二十分钟,我几乎是数着秒过的。孩子第一次摸毛笔,手指僵得像五根小木棍,墨水在笔尖上抖啊抖,还没落到纸上就啪嗒一声滴在袖口。他的脚一直踢桌子腿,发出有节奏的闷响,我坐在后排,脸上挂着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礼貌地说一句“我们再回家商量商量”。
可是这时候,那个叫林林的老师蹲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纠正握笔姿势,没有说“你这样不对”或者“应该这样”,而是先把孩子的脚轻轻地放到地面上,又把桌子往下调了半寸,让它刚好贴住孩子胸口。
我愣住了。
说不清楚那一下是什么感觉。一个大人愿意蹲下来,把桌面高度调到另一个人的身高——那不是教毛笔字的动作,那是一个在认认真真地“接住”孩子的动作。
林林老师起身,取了一管新墨,在盘边轻轻划了两圈,然后说:“我们不写笔画,我们今天画蚊香。”
蚊香?
孩子一脸疑惑,老师已经开始示范。笔尖在纸上慢慢画出一个圆圈,从里向外,像蜗牛壳,一圈,一圈。老师说:“你就这样画,画满这张纸。”
孩子坐回去,开始画。第一张纸上东倒西歪地爬着几条粗粗细细的东西,像中午幼儿园墙上贴的那些“鬼画符”。我有点心疼那张纸,也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书法课。
可是第二张,第三张,到了第四张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一个圆圈的终点和起点闭拢了。
孩子自己也发现了。他举着那张纸凑到鼻子前看,又举远了一点看,像是在确认那个圆到底是不是自己画出来的。他把它晾在桌角,晾了大概一分钟,又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细笔,在自己的名字旁边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小圆。
林林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说:“笔尖比你更听话了。”
孩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课后,老师让孩子挑一张最满意的作品贴上墙。孩子在那几张“蚊香”中间站了很久,最后郑重地抽出那张在他眼里大概是“完美”的,在上面一笔一画签上自己的名字。纸张不太平整,角落里还有一个“蚯蚓”,但他说:“妈妈,贴上就撕不下来了哦。”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徐家汇的霓虹灯亮得刺眼,风里裹着桂花的尾香。我拉着孩子的手走过天平路,他突然回过头,朝那扇暖黄色的窗看了一眼。
“妈妈,我明天还想来。”
我在路灯下停了几步,看着他的小侧脸。其实整节课听下来,让我最踏实的不是那碗墨香,而是林林老师讲的一段话。他说小孩子的手部肌肉还没有发育好,强行让他去抠横平竖直,反而会把那点兴趣从小缝里挤没。先画圈圈,是在建立一种“手感”——让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出小刺刺的感觉,让孩子知道这根笔是听他的,顺他的,可以陪他玩很久的。
他说:“我们这里不抢跑,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我想起这堂课上那个蹲下来的背影,想起孩子从画得歪歪扭扭到最后一圈圆满弧线的四十分钟,想起他郑重地给那张“蚊香”签上名字时微蹙的眉毛……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不知道怎么地,就松了下来。
那个叫林林的孩子画了一节课的圈。
但它告诉我,子闻轩教的不是书法,是让孩子愿意去相信——一笔一笔来,自己也可以把日子画得很圆满。
明天再来吧,我想。这一次,是我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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