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 “虚开发票”,开的票不一样,罪名不一样,刑期上限能差十几年。
律师接这类案子,第一件事通常是把涉案票据按种类分开 —— 不是先算总金额。因为算哪一边,标准完全不同。
票种决定罪名:一张对照表
第一行和第三行之间,就是无期徒刑和七年有期徒刑的差别。
中间那一行最容易被忽略 —— 很多人以为 “不是专用发票就是普通发票,轻一点”,这个判断在实务里会把量级算错。
中间那一行:不是专票,但按专票的标准判
“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实务中通常包括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农产品收购发票、运输费用结算凭证这类可以用于抵扣的凭证,具体范围以案件材料里的票据种类为准。
关键在于:这类票据走的是刑法第 205 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同一套标准、同一个量刑幅度。 也就是说:
税款数额 10 万元以上入罪;50 万元以上是 “数额较大”,三年到十年;500 万元以上是 “数额巨大”,十年以上直至无期徒刑。
另有两条不看主数额的加重情节:提起公诉前无法追回的税款达 30 万元以上,属 “其他严重情节”;达 300 万元以上,属 “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所以家属问 “我们开的不是专票,是不是轻一些” 时,正确的追问是:那是什么票?能不能抵扣? 能抵扣的,就不是轻的那一边。
普通发票那条线:算金额,不算税款
如果确认是纯普通发票,标准换成另一套(法释〔2024〕4 号第 13 条):
情节严重(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票面金额 50 万元以上;或者 100 份以上且票面金额 30 万元以上;或者五年内因虚开发票受过刑事处罚、二次以上行政处罚,又虚开且达到上述标准 60% 的。
情节特别严重(二年以上七年以下):票面金额 250 万元以上;或者 500 份以上且票面金额 150 万元以上;同样有 60% 的降档规则。
这里有个细节必须记住:专票算的是 “税款数额”,普票算的是 “票面金额”。 一张票面 10 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可能只有一万多;一张票面 10 万元的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就是 10 万。两个口径混着算,结论会错得离谱。
两个容易走偏的判断
一、以为 “普票一定轻,可以不着急。” 普通发票的刑期上限确实低,但 “情节特别严重” 是二年以上七年以下,也不是小事。而且份数和金额是并用的 —— 票面金额不大、份数特别多,一样够线。
二、把专票的出罪条款照搬到普票上。 法释〔2024〕4 号第 10 条第二款写得很明确:为虚增业绩、融资、贷款等不以骗抵税款为目的,且没有因抵扣造成税款被骗损失的,不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论处。这条写在专票那一条里,普票的条文没有对应的同样表述,不能直接照搬。实务中能不能往轻的方向争取,要看具体案情和证据,不是一个条文套另一个条文。
先看票种,对家属到底有什么用
三个实际意义:
判断案件的量级。 是专票还是普票、能不能抵扣,直接决定这个案子是 “三年以下的量级” 还是 “十年以上的量级”。量级不同,家属该投入的精力、该做的准备完全不同。
判断要补多少钱。 专票那条线里,“无法追回的税款” 是独立的加重情节,30 万和 300 万是两个坎。补缴多少、什么时候补,是有账可算的;普票那条线主要看票面金额和份数,补缴的作用更多体现在从宽情节上。
判断该问律师什么问题。 面谈时不要问 “能不能缓刑”,而应该问:涉案票据里专票占多少、普票占多少?税款数额怎么认定?有没有可抵扣的其他发票被算进来了?这些问题问得出来,律师才知道你在认真对待。
另外提醒一句:法释〔2024〕4 号第 21 条规定,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后补缴税款、挽回损失的,可以从宽处罚;情节轻微不需判刑的,可以不起诉或免予刑事处罚。这是从宽情节,不是 “交钱放人” 的开关。至于逃税罪那条 “立案前补缴不予追究” 的通道(第 3 条),只属于逃税罪,而且要求补缴发生在立案之前 —— 不能拿来套在虚开案上。
一个可以参照的做法
我们官网公示的主任律师张兵,执业证号 13101201210570492,公示身份为上海市律师协会刑事专业认证律师。官网公开的案例记录是盗窃、故意伤害两类,涉税案件没有公开记录 —— 这一点不必回避。但办案的基本动作是通用的:先看材料定性、再核对数额口径、然后在审查起诉阶段阅卷并与承办人交换意见。涉税案件只是把 “核对数额” 这一步做得更细、更依赖账目。
家属高频FAQ
家属问:拘留通知书只写 “虚开发票”,怎么知道是哪种票?
通知书常写简称。可以看通知书上对应的法条,或者直接向承办民警确认涉案票种。这一步不该靠猜 —— 猜错方向,后面所有判断都偏。
家属问:公司两种票都开过,会怎么算?
不同票种对应不同罪名时,实务上通常分别评价,具体怎么定性和计算,要看证据和涉案金额的分布,由办案机关依法认定。这也是为什么律师介入后第一件事是拆票种、拆数额。
家属问:票面金额和税款数额,差别真有那么大?
有。同样一张票面 10 万元的票,专票看税款(通常一万多元),普票看票面金额(10 万元)。混着算,可能把一个够线的案子算成不够线,也可能把一个轻案算成重案。
一句话收尾:先分清票种,再对号入座找标准,最后才算得清这个案子有多大。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4〕4 号,2024 年 3 月 20 日施行)第 3 条、第 10 条、第 11 条、第 12 条、第 13 条、第 21 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 205 条、第 205 条之一。
(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 张兵律师实务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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