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他们之间传了一圈。
没人说话。
最后是我堂哥家的老大周铁把手机还给我,声音压得很低:叔,走吧。
到了地方,先把你妹妹接出来。
十个人点头。
走。
十辆车发动。
车灯亮起来,照得整条街跟白天一样。
我坐在周磊车上,副驾驶。
他开得快,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全是方远当初跪在我客厅地板上的样子。
02
那是两年前的事。
念念打电话来,说有个男朋友想带回来给家里看看。
本地人,父母做点小生意,家里就他一个。
结果那天我临时有事出了门,没赶上。
我回来的时候念念说,爸你故意的吧。
我没承认。
第二次他来,我在家。
坐下来聊了不到十分钟,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嘴太甜了。
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念念看,时不时帮她倒水、递纸巾。
我问他对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
叔,只要念念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没毛病。
但我听着不舒服。
二十四五的男的,不说正事,光说她开心就行。
要么是真没想法,要么就是说给我听的。
念念那天很高兴,送方远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我在阳台上看着,没吭声。
后来念念问我觉得怎么样。
再看看。
爸,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到我放心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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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噎了一下,没再说。
第三次,方远没提前打招呼,自己上门了。
拎了两条烟,一箱牛奶,一袋水果。
进门先换了鞋,看见厨房水龙头在滴水,问我有没有扳手。
修了水龙头,又把客厅的灯泡换了一个。
我看着他忙前忙后,念念在旁边笑得眼睛弯起来。
吃饭的时候方远一直给我夹菜。
饭后洗碗的时候念念要去,
方远拦住了:我来,你陪叔说话。
那天晚上方远走了之后,念念坐到我旁边。
爸,你要是还不同意,我也不催了。
但我觉得他对我是真心的。
我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里有光。
我闺女从小到大,成绩没让我操过心,
长得随她妈,一米六八,走到哪儿都有人回头看。
大学四年,追她的人排队排到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