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报纸漫画版面上,很少有作品像《远方》(The Far Side)那样阴郁。在《花生漫画》里,露西在查理·布朗即将踢球时把球抽走,已经算是最黑暗的桥段;《加菲猫》最狠的 recurring 笑点也不过是踢桌子上的欧迪。而加里·拉尔森(Gary Larson)的《远方》里,绞刑和谋杀都能成为笑点,死亡是常驻的包袱。
拉尔森也乐于拿死后的世界开玩笑。他偶尔会写天堂,但显然觉得地狱更有意思。许多《远方》漫画发生在冥界——或者某个特定版本的地狱里,撒旦是反复登场的角色。《远方》里很少有角色出现超过一次,但魔鬼本人是个例外。
以下六则漫画,是拉尔森笔下魔鬼戏份里比较有代表性的几篇。
“我们哪儿都送”
这则漫画刊于1988年6月11日。一份披萨被送到了地狱,撒旦显然对此很不高兴。他说:“首先,这个直接退回去——我还要跟下单的人好好聊聊。”漫画里最妙的细节是披萨盒上的标语:“杰瑞披萨:我们哪儿都送。”杰瑞确实兑现了承诺。
魔鬼的恼火不难理解。披萨是人间最美好的享受之一,这决定了它绝对不该出现在地狱的菜单上——哪怕那里看起来到处都有烤披萨的炉子。
字面意义上的拉尔森
拉尔森常用的幽默手法之一,是把一句俗语按最字面的方式画出来。1992年的一则漫画里,他拆解了“骑马奔向日落”这句话,画了一个真的骑进太阳里、被烧焦的牛仔。1985年的另一则里,他拿“盛装赴死”做文章,画了两条穿着晚礼服的鲨鱼。
1982年的这则漫画,他拆的是“往返地狱”这个说法,把地狱画成了一个纯粹的旅游景点。画中一个男人正在展示度假幻灯片,其中一张是他妻子和魔鬼的合影。有趣的是魔鬼一脸开心,而男人的妻子对这次相遇显得兴致缺缺。
分瓶地狱
地狱在《远方》里出现过好几次,但并不总是同一个地狱,至少看起来不是。有几则漫画描绘了非常具体、各不相同的地狱形态,每一种都专门为折磨某类特定居民而设计。比如1990年的这则,配文是“保龄球手的地狱”。画中保龄球手打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补中的分瓶,魔鬼在旁边说:“哇!又一个分瓶?……太惨了。”对保龄球手来说,无穷无尽的分瓶大概就是最糟糕的惩罚。
拉尔森与班卓琴
如果保龄球手的地狱是打不完的分瓶,那么古典乐指挥家的地狱,大概就是一支只有班卓琴的乐团。拉尔森似乎觉得班卓琴是种讨人厌的乐器,他的多则漫画里,班卓琴都没得到什么好脸色。在另一则发生在地球上的《远方》漫画里,一位指挥家被乐团里的班卓琴声吓坏了,大喊:“停!停!那是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声音?”
不过按拉尔森的音乐品味,班卓琴的待遇似乎还比手风琴好一些,后者被整得更惨。
看见了吧?
这则漫画把天堂和地狱做了对照。在天堂,人死后会得到一把竖琴;而在地狱,发给每个新住户的乐器是手风琴。我很好奇,有没有手风琴或班卓琴演奏者,曾因拉尔森对自己乐器的反复攻击而感到被冒犯。
狗都不上天堂?
在又一个特定版本的地狱里,被判永罚的狗被迫去干它们的天敌的活——当邮递员。我原本以为这则漫画是在恶搞电影《所有狗都上天堂》,那部由唐·布鲁斯执导的动画片相当动人。但年份对不上:这则漫画出自1986年,而《所有狗都上天堂》是1989年的。
我不是那种会卷入两方神学争论的人,但我认为唐·布鲁斯对狗死后去向的说法是对的,而拉尔森说任何狗会下地狱,完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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