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6年,赫图阿拉城,努尔哈赤突然病逝。汗位没有遗诏,几位掌握兵权的贝勒都具备竞争资格。真正改变局势的,却不是刀兵相见,而是代善父子的一次判断。

当时的代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最有希望继承汗位的大贝勒。他手握正红旗,战功和资历都足够深厚,却因家事失当、威望受损,早已失去了太子地位。若要争位,并非没有机会,但胜算并不稳。

岳托和萨哈廉看得很清楚。后金刚经历努尔哈赤去世,外有明朝、蒙古和朝鲜牵制,内部几位贝勒又各有势力,贸然争夺,只会让局面更加危险。

“国不可一日无君,四贝勒才能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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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沉默片刻,回答道:“这也正合我的心意。”

这句话,决定了皇太极的命运,也决定了代善家族此后百余年的地位。

代善是努尔哈赤与元妃佟佳氏所生的嫡次子。年少时,后金尚未建立,他便跟随父亲征战女真各部。1607年,代善在乌碣岩之战中立功,被努尔哈赤赐号“古英巴图鲁”。这个称号并非普通的勇士封号,而是对其战场表现的特殊肯定。

1616年,努尔哈赤建立后金,代善成为四大贝勒之首。1618年抚顺之战,代善参与谋划并取得胜利;1619年萨尔浒之战,他又率军作战,随后攻取开原、铁岭。那几年,代善不仅能冲锋陷阵,也有处理军政事务的经验,是努尔哈赤最倚重的儿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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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褚英被处死后,代善一度成为汗位最热门的人选。努尔哈赤甚至曾把身后家族托付给他。可惜的是,代善后来在处理家庭关系时犯下严重错误,对前妻所生的岳托、硕托照顾不周,甚至引发父子冲突。

努尔哈赤查明情况后,废去了代善的太子资格,并让父子分家。代善从拥有两旗势力的大贝勒,变成与其他贝勒地位相当的人物。这个变化,既说明努尔哈赤治家严厉,也暴露出代善性格中的软肋。

不过,失去储位并不等于失去政治分量。代善年长,有军功,又得到正红旗支持。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在努尔哈赤死后孤注一掷,而是主动推举皇太极。这个选择,使代善躲过了新旧权力交替中最危险的一关。

皇太极即位后,逐步收回四大贝勒共同议政的权力。阿敏被幽禁,莽古尔泰失势,代善则选择退让。1636年,皇太极称帝,建立大清,封代善为和硕礼亲王,并规定爵位世袭罔替。代善由此成为清初第一位铁帽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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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代善家族的显赫,并不只是靠祖上的身份。岳托很早便显示出独立建功的能力。他是代善的嫡长子,幼年曾受到祖父努尔哈赤照料,与皇太极关系密切。1621年起,岳托多次参与攻城和征讨蒙古,逐渐成为八旗中的重要将领。

1627年,后金军征讨朝鲜,岳托在军事行动和议和问题上都发挥了作用。后来他又随皇太极征明,参与军政事务。1631年,清廷设立六部,岳托掌管兵部,说明皇太极对他的信任,已经超出普通宗室将领的范围。

1636年,岳托被封为成亲王,获得世袭罔替的资格。遗憾的是,他性格急躁,也曾因包庇宗室、处理军务失当而获罪,爵位几度被削。皇太极始终没有将他置于死地,多少与二人自幼相处以及岳托拥立皇太极有关。

1638年,岳托重新获得出征机会,却在济南染上天花,于军中病逝,年仅四十一岁。皇太极得知后,追封他为多罗克勤郡王。后来克勤郡王一系仍然世袭罔替,成为代善家族的第二支铁帽子。

第三支来自代善的孙子勒克德浑。勒克德浑的父亲萨哈廉,是皇太极身边颇受重用的宗室,熟悉满、蒙、汉三种文字,长期参与政务。萨哈廉于1636年病逝,勒克德浑承受家族重担时,年纪还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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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3年皇太极去世后,宗室再次陷入继承之争。勒克德浑的兄长阿达礼因支持多尔衮获罪,勒克德浑也被牵连,削去宗室身份。入关后,多尔衮掌握朝廷大权,恢复了他的身份,并授予军职。

1645年,勒克德浑受命南下,先后参与平定江南、湖广等地的战事。1648年,他因军功晋封郡王,随后与济尔哈朗共同征讨湖广,攻取湘潭,又进入广西作战。多次战功累积,使他最终在顺治时期获得多罗顺承郡王爵位,并列入铁帽子王行列。

代善本人一支传承礼亲王,岳托一支传承克勤郡王,勒克德浑一支传承顺承郡王。清初八位铁帽子王中,代善家族占据三席,这种集中程度在宗室各支中极为罕见。

代善没有成为大汗,却留下了三支世袭王爵;岳托早逝,却以军功保住了家族声望;勒克德浑经历削籍和复起,仍凭战场表现重新站稳脚跟。这个家族真正厉害之处,不只在于代善曾经离汗位很近,更在于几代人都能在权力变化和战事频仍的年代里,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