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家这盘账,算到最后最讽刺的一件事是:被赛多喜防了一辈子的“外姓人”闻佳音,成了赛家唯一一个真正从废墟里站起来的人;而当初在分家饭桌上掏出打印好的分产协议、嘴里念着“按规则、按边界、按贡献”的赛秀亮,恰恰是趴在这片废墟上被拉起来的那一个。
她在赛家二十年,账本上没她的名字
闻佳音在赛家的位置,早在拆迁款到账之前就被赛多喜一句话钉死了。他把工程队的账本交给儿子时反复叮嘱:不许让闻佳音碰。后来为了彻底卡住她,赛多喜把她和赛秀亮叫到一起,让懂法的老二草拟了一份合约,写明闻佳音不得觊觎赛家工程队,并且用“不签就不把工程队交给赛秀明”来施压。闻佳音签了。她不是为了钱签的——她争工程队,是想让丈夫管财务,因为她太清楚老爷子口头说投进工程队的钱转头就没下文是什么滋味。可这份心思在赛多喜眼里只有一个读法:外姓人插手家产。
中秋那顿分家饭把这一切摊得更开。老三赛秀河当场划出“分钱资格线”,养子老五和外嫁的老四都不算;赛秀亮掏出打印好的协议,一条一条念规则。闻佳音围裙没解,把一沓泛黄的旧票据铺在桌上,哪年谁垫钱买缝纫机,谁卖了金首饰供弟妹读书,谁半夜跑银行取住院押金,她张嘴就报得出来。
她在这个家干了二十年活,连最小的养子五弟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可到了分钱的时候,户口本上没她的“赛”字,账本上也没她的名。而赛秀明,这个她替他在赛家撑了二十年的丈夫,出轨了赛千金的闺蜜马来娇。事情败露后,闻佳音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干干脆脆提了离婚,搬了出去。
从巷口作坊到亿万身家
闻佳音敢离,是因为她手里一直攥着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她在赛家当“大嫂”的那些年,缝婚纱、改裤脚只是明面上的活儿,暗地里她考了技师证,做刺绣淘宝店,攒了一笔谁都不知道的私房钱。房价还低的时候,她背着所有人买了一套小公寓,后来翻了快十倍。
离婚后,她和赛千金盘下巷口那间婚纱作坊,从一件一件接单做起。赛千金学英语对接海外客户,生意慢慢铺开了。更重要的是,她和赛秀明婚姻存续期间买的原始股,上市之后暴涨了近四十倍。赛秀明分到了上千万,而闻佳音手里那份,加上她陆续添置的房子、公寓,随着年头往上走,身家滚到了上亿。朱百乐也是在她离婚之后出现的,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闻佳音在赛家憋了二十年的那口气,离了婚反倒全顺过来了——爱情有了,事业有了,钱也有了。
在赛家那些年,女儿珍珠上补习班的钱,靠的就是她偷偷给人缝婚纱攒出来的;街口那间裁缝铺,改裤脚、缝被套,街坊都认得她。她早就想盘一间自己的店,苦于没有启动资金,又不愿意低头向公公要钱。离婚之后,这个“不愿意低头”的障碍消失了。她和赛千金合伙开起了婚纱店——赛千金负责学英语对接海外客户,闻佳音负责手艺和经营,生意一点点做了起来。
爱情和财富
感情线上出现的人是朱百乐,一名检察官,比闻佳音还小七岁。这个人的出现几乎像是命运专门为闻佳音量身定做的:朱百乐患无精子症,不能生育。闻佳音已经有女儿珍珠,老五又是她带大的养子,孩子从来不是她需要从下一段婚姻里再拿的东西。而朱百乐不能生育这件事,反而让这段关系里没有“再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的压力。他追她追得很认真,闻佳音差一点就点了头。
真正让闻佳音的身家发生质变的,是她手里攥着的东西比婚纱店大得多。赛家兄弟早年间买过一只原始股,后来这只股票上了市,暴涨了近四十倍。闻佳音离婚时分到的那一部分,加上她这些年自己攒下的底子,随着股价翻上去,资产直接过了亿。她后来还陆续买了不少房子和公寓,身家随着时间继续往上走。赛家那1428万拆迁款在2008年是一笔巨款,可跟闻佳音手里这只原始股后来的涨幅比起来,不过是零头。
赛家散了,赛秀明什么都没有了
闻佳音离开之后的赛家,塌得比谁预想的都快。赛秀明净身出户,和马来娇在了一起。他在马来娇那里找到的是在闻佳音面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优越感,被重视的感觉。可马来娇看上的从来不是赛秀明这个人。后来马来娇因病去世,赛秀明什么都没剩下,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赛千金也离了婚,在医闹里拿东西砸了对方的额角,跑去烘焙店打工,后来才知道那家店是金景然专门为她开的,她不干,去和大嫂开店。老三赛秀河的感情路同样不顺,跟郝质华从互怼走到一起,中间隔着郝家父亲的反对、门第的差距和一堆烂账。
而赛秀亮,是赛家塌得最彻底的那一个。他辞职开律所,被石永年做局背上官司,律所入不敷出。他在吉祥大厦买下一层物业租出去,租客违规充电烧了五个楼层、烧死三个人,法院判他承担连带责任,赔款数千万。他没跟家里任何人说,只做了一件事:逼着杨美帆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紧接着失代偿期肝硬化的诊断落下来,配型失败,整个人彻底不说话了,冷着脸把杨美帆往外推。一个靠脑子、靠嘴、靠法条吃饭的律师,躺在病床上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等到的肝源,手里只剩一百多块钱。
那笔钱,最后流到了赛秀亮身上
赛秀明手里其实有过一笔钱。闻佳音买的原始股暴涨之后,他作为前夫也分到了上千万。他拿这笔钱去求闻佳音复合,没成。这笔钱最后流向了赛秀亮——赛秀明拿去给弟弟还债、治病,前前后后花了个七七八八。正是这笔钱,让赛秀亮撑到了岳父以旁系血亲身份配型成功、妹夫金景然主刀把肝换上的那一天。
命捡回来之后,赛秀亮的双手在后续纠纷里废了,律师这碗饭再也端不起来,转去替大哥管法务和财务,卖掉两处商业楼还清了大半欠款。杨美帆在天台电台直播里喊的那句“明天还去办复婚,你还得买戒指”,最后没有落空。两口子没有办复婚仪式,收养了大哥家的小女儿,挤在不大的房子里,过的是最普通的日子。
赛秀亮凭什么能走到这一步?杨美帆的不离不弃是第一层,岳父的肝是第二层。可没有赛秀明手里那笔从闻佳音的原始股里分出来的钱,他撑不到配型、撑不到手术、撑不到“手废了但家还在”的那一天。赛秀亮当初在分家饭桌上念“按规则、按边界、按贡献”的时候,闻佳音在他眼里是一个需要被边界划出去的“外姓人”。
可最后替他续上命、替他填上债、替他保住那个“家”的,恰恰是这个外姓人离婚之后凭自己的眼光和底子挣出来的钱。
闻佳音后来因为怀了赛秀明的孩子,在赛秀明替她挡刀之后选择了原谅,回到了那个她曾经头也不回走出去的地方。但这一次回去的闻佳音,婚纱店还在,身家还在,随时能再走的能力也还在。而赛秀亮能坐在端午家宴的桌边,手没了,肝是别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至少还在桌上。
赛家这场塌方里,赛秀亮不是最惨的那个,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个。他是最幸运的那个——因为那个被他用“规则”和“边界”划出去的大嫂,在离开之后飞得足够高,高到掉下来的一小部分,就够把他从等死的床上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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