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香港还没到要穿外套的程度。
西环的电车叮叮当当来回碾着轨道,一辆车身刷成蓝色泳道的双层电车停在路边,方力申穿着白 T 恤站在车头前,笑得很配合地让记者拍照。
这是他 11 月 18 日出面为周末那场 35 公里渡海泳做宣传的场面。
话头绕了几圈,绕到家里,他语速慢下来,讲了另一件事 —— 父亲方毓仁,三个星期前中风了。
睡过去的一夜,把救治的窗口关上了
事情的起点并不惊险,甚至有点日常。
发病前一晚,老人说过一句累,还头晕,没胃口。
那阵子他刚换过药,医生提前交代过,新药吃下去人容易疲倦。
家里人听着这句 "累",心里有杆秤左右晃:是药物的正常反应,还是别的什么在往上冒?
这道判断题没有标准答案,那一晚也就按平常过去了。
真正出事是在睡着的时候。
第二天发现不对劲,右半边身子已经不听使唤,连自己挪一下位置都做不到,要人扶。
送到医院时,人还是清醒的,躺在病床上问了一句:我是不是中风了。
缺血性中风这四个字,落在纸上很轻,落在血管里很急。
脑子的血管被血栓堵住,下游的脑组织拿不到血,一分钟一分钟地坏死。
医学上把发病后 4.5 小时称作溶栓窗口,国内指南也是这个口径,能在窗口内用上溶栓药,堵住的地方就有机会通开,后遗症会轻很多。
问题是,人在睡眠中发病,谁也不知道准确的那一分钟是几点,医生只能按 "最后一次确认正常" 的时间往前推算,一推就推出窗口之外。
方力申说,父亲因此没能用上 "薄血针",只能先静养。
几天加护病房住下来,人转到普通病房,治疗排得很密:物理治疗练手脚,言语治疗练说话,还有针灸,营养师也跟着调整饮食。
方力申提到恢复情况时神色松了些,说比一家人预想的要快。
他盼的是父亲能练到有人搀一把就能走两步,出院的日子,最好赶在圣诞节前。
一张几十万的账单,是怎么堆起来的
聊到花费,他没有绕,说几十万港元跑不掉。
这个数字听着像随口一报,真拆开看,每一块都有出处。
加护病房是按天计价的房间,监护仪、护理人力、耗材,一天一天都在走表。
急性期的影像检查、药物、住院费是前半段。
中风这病的账,最贵的地方往往不在抢救,而在之后那几个月。
业内常说的康复黄金期是三到六个月,这段时间投入多少,很大程度决定了后半辈子的生活质量。
所以几十万这个数,不是一张结清的发票,更像一个还在往上加的预估。
方力申说起这笔钱时语气很轻松,笑着说幸好弟弟有钱,家里遇上事,两兄弟能互相搭把手。
弟弟方圆明不是圈里人,年轻时练过游泳,进过港队青年军,如今是一家慈善机构的主席。
今年 7 月,父子三人还一起上了节目《家传之 "保"2》。
一台摄像机,三代人,那会儿谁也没想到几个月后要在病房里重新排班。
同一笔钱,落到不同的家庭,重量完全不同。
有兄弟分摊是运气,没有兄弟分摊的,就是一个人扛。
内地有医保报销,香港公立与私立两套体系价格差得远,路径怎么选、床位怎么等、康复在哪里做,每一步都在算钱。
这些算术题,病床前没人有心思做,可它又必须有人做。
牵挂没有排班表,都塞在日程的缝隙里
11 月 21 日那场渡海泳,路线是从大屿山鸡翼角出发,一路游到澳门的黑沙海滩,全程约 35 公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水。
2019 年他挑战 45 公里香港环岛泳,快到终点时,父亲和弟弟一起跳下海,陪他游完最后 500 米,上岸时母亲等在岸边。
七年过去,位置调换了 —— 这回父亲躺在病房里,去不了现场。
家人想了个办法,把海上的过程直播给病房里的老人看。
人在病床上,眼睛还能跟着儿子一公里一公里地往前挪。
岸上的安排也没停:侧田专门从泰国飞回澳门帮忙,尹光也在演出名单上,方力申一直想和他合作,这回打算唱一版父子对唱的《老豆》。
同台的还有甄敏芳、古淖文、胡定欣、刘浩龙、林盛斌,华纳旗下也有歌手到场。
游完 35 公里不歇,直接赶去《浪接・浪》港澳群星慈善音乐会。
这场活动本身是为基层和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孩子筹款,也是给弟弟任主席的机构撑场。
病房那头,最常出现的画面和孙女有关。
女儿 Isla 还不到一岁,一家人住在一起,小家伙一见爷爷就自己爬过去,把脑袋贴上去。
老人原本说话轻得只剩气声,孙女一凑近,声音就响了不少。
方力申说到这儿笑了,打趣说女儿是父亲 "最好的药"。
今年 7 月他特地带着父亲和女儿去影楼拍三代同堂的合照,Isla 在镜头前爬来爬去,抓周抓中了铜钱。
12 月是孩子的生日,他已经在盘算,能不能替父亲向医院请个假,把老人接回家一趟,让孩子生日那天,爷爷就坐在旁边。
太太叶萱怕晕船,不上船。
母亲和弟弟会陪在船上,游完再一起赶去澳门。
一个家的动线就这样被切成好几段,每一段都有人接住。
四十六岁这道坎,两边都得站住
方力申今年 46 岁。
这个年纪的人,日程表上通常没有 "暂停" 这一项。
父母的身体不会提前打招呼,工作不会因为他家里有事就延期,孩子的生日照旧到来,慈善活动定在几个月前,几十个朋友的机票也早买好了。
于是他一边在病房和医生讨论康复进度,一边在泳池里攒里程,中间还要挤出时间试歌。
采访里另有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早前他自曝疫情期间投资 NFT 失利,被追问亏了多少,他不肯说,只讲自己 "差不多好返",这几年一直在工作,主要是心理上要慢慢恢复。
这句 "差不多好返" 和病房里那位老人要康复的事,撞在同一段时间里。
中年人的两难,很少是戏剧化的抉择,多数时候只是把一天的二十四小时掰成几瓣用。
医院探视有时间段,训练有课时,会议有议程,孩子有作息,四样东西挤在一起,永远有一项要往后挪一点。
挪得动的往后挪,挪不动的就咬牙顶住。
这种事不分明星和普通人,只分家里有没有人能搭把手,账户里有没有余量,以及运气够不够好。
病房里那位老人,如今每天在治疗师的要求下抬手、抬腿、重复发音。
他已经知道自己有进展,练得很配合。
圣诞节还有五周,一岁的生日就在下个月。
日历一页页翻,海里的 35 公里也一公里一公里地过去。
信源:星岛头条《方力申爸爸缺血性中风右半身瘫痪 医药费高达几十万 发病前现三个先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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