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21世纪以来,我国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但是传统曲艺在新媒体时代的传承和发展在内容、表演形式、粉丝受众等方面面临着诸多困境。而德云社在新媒体时代借助青年粉丝参与式传播带来的力量让相声艺术得到了巨大的发展,本文以德云社青年粉丝的参与式传播为研究重点,重点考察粉丝参与在内容品牌、表演形式、演员素质等方面的影响,从而为传统曲艺的发展提供借鉴之路。
【关键词】德云社;粉丝文化;传统曲艺;参与式传播
相声,一种起源于我国北方市井文化的传统曲艺,在一百多年的发展过程中,逐渐融入多种曲艺文化以及叫卖等草根文化的精髓,诞生于明清时期,丰富发展于新中国,20世纪90年代以后逐渐走向下坡,2010年以后又发展到了顶峰。随着时间的发展,相声逐渐变成了传统相声和新相声,海南大学的何舒鸿老师曾在论文《对传承传统相声文化的思考——以德云社为例》中认为:“所谓传统相声和新相声的区别,通俗地讲,所有解放前产生并表演的相声作品,都属于传统相声,而这之后,所有反映新政权、新生活的相声都是新相声。”[i]在我看来,新中国成立之后,随着我国国内主要矛盾的变化,在人民群众对文化的需求日益增长以及“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环境下,那种以说学逗唱为标准的传统相声逐渐发生新的变化,到现在出现了非常多的新相声作品。看似为相声文化的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但由于在创新过程中,相声演员对创新的片面理解以及演员自身的原因,大多数的新相声作品都是一些重形式轻内容的“模板相声”,特别是在20世纪90年代后,相声逐渐走向下坡。
1995年,郭德纲跟随师父学艺十几年,他见证过师父那个年代相声艺术的辉煌时刻,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的相声在传媒文化等多种文化的冲击下,已经与传统相声渐行渐远了,已经不能满足这个时代人民群众的需求了。所以他以“让相声回归剧场,做真正的相声”[ii]为要旨,创立北京相声大会,后来改名为我们熟知的北京德云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从最开始的茶楼、工人俱乐部到现在的戏院、全国商演、海外巡演等,德云社可以说是真正把相声艺术的发展做到了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再一次向观众展示了优秀的传统相声。相声作为一种传统的民间曲艺,是我国的文化瑰宝,在我国的传承发展中,经历过辉煌,跌落过低谷,又重新焕发新机。德云社结合实际情况,适应时代发展潮流,通过创新内容、运用新技术、打造品牌等多种方法吸引青年粉丝,扩大了相声这门传统曲艺的受众,让相声在新时代得到了更好的发展,这对我国其他传统曲艺的发展具有较大的影响。
一、德云社曲艺传播发展概述
1995年,郭德纲来到北京,在相声大师张文顺的帮助下,与李菁在广德楼等地开始演出。
(一)德云社传播媒介发展历程
1. 面对面传播:以小剧场为主要传播阵地。不论是早期的北京相声大会,还是后来的德云社,小剧场始终是相声表演的根基。郭德纲的徒弟张九南曾说过,十年间他在小剧场演了近4000场,而且德云社也明确有规定每个表演队每年要在小剧场演多少场,可见德云社一直把小剧场放在十分重要的地方。郭德纲也一直在公开场合强调相声艺术的生存发展必须要回归剧场[iii],所以像广德楼、湖广、三里屯等茶楼戏院都有规定的演出时间和场次,用上班打卡的方式对相声演员进行规范管理。同时由于小剧场演出是与观众面对面地进行交流互动,也便于演员根据现场观众的反响来进行调整,达到更好的演出效果,同时拉近了相声演员和观众的距离,让观众更好地感受相声的魅力。
2. 网络传播:各类视频平台。2010年以后,德云社真正步入了快速发展阶段,德云社借助互联网的优势,把相声艺术的传播推向了新的高度。德云社也陆续入驻了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以及优酷、腾讯等综合类视频App,通过短视频传播快、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等特点,迅速吸引了一大批粉丝关注他们的账号,同时这种碎片的、分割式的画面可以满足现在更多青年粉丝的需求,他们可以不用花那么多的时间、金钱到剧场去观看,随时随地可以通过短视频进行观看。这种短视频的网络传播也扩大了德云社的粉丝受众,让更多受众即便所在城市没有德云社分社,同样也可以观看,推动了相声艺术在全国的传播。
3. 线上线下结合的立体传播。视频直播的兴起,为德云社的传播又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2020年12月21日,德云社在抖音的“龙字科招生”直播首秀,郭德纲携弟子栾云平、烧饼等人现身直播间,那一晚在线观看人数达到160万左右,获得了1.9亿次的点赞,[iv]而且当晚微博热搜和第二天的抖音热点榜上好几个都是德云社直播的相关话题和视频,让德云社在疫情的影响下依旧保持了热度,并找到了一条新的传播途径。不仅如此,当初通过《欢乐喜剧人》的舞台,让更多的观众感受到了相声的魅力,后面的《相声有新人》《德云斗笑社》《德云斗笑社二》等综艺节目,通过比赛、真人秀的形式,还有德云社拍摄的电影等,都是为了让德云社迈出小剧场,走向大银幕。
4. 德云社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现在已经拥有了10支演出队伍,并且借助新媒体技术和粉丝力量让“德云社”的品牌形象更加深入人心。到2022年3月,德云社官方微博粉丝数量达到482.3万,而“德云班主”郭德纲的微博粉丝数量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338.2万,岳云鹏微博粉丝也达到了2920.6万,郭麒麟、秦霄贤、张云雷等较为出名的年轻相声演员微博粉丝数量也接近千万[v],而微博粉丝数量过百万的德云社相声演员也有数十位,可见德云社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让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并热爱相声。在如今新媒体时代下,德云社的发展也不再是局限于相声这一种单一的艺术形式,在发展过程中逐渐变成了集相声、京剧、京韵大鼓、戏曲、评书等多种传统曲艺于一体的现代化文化传媒公司。德云社发展紧贴时代潮流,用各种青年粉丝所喜爱和乐于接受的传播方式让他们自愿进行二次创造和参与分享传播,让更多的青年粉丝热爱听相声、喜欢并愿意去了解相声文化,更有人愿意去学习相声小曲、评书等传统曲艺,这让传统曲艺在新时代可以借助青年粉丝的力量得到更好的继承与发展。
(二)德云社的传播策略
1. 依托内容,打造品牌形象。德云社一直强调“让相声回归剧场,做真正的相声”,所以郭德纲在德云社早期就整理了近600部传统相声作品,同时也结合时事热点创作新的作品。郭德纲和于谦通过《我要反三俗》《我要上春晚》《大实话》等非常优秀的相声表演获得观众的喜爱,也让更多的观众逐渐认识到德云社的品牌形象。后来再到岳云鹏河南话的《泰坦尼克号》,让孟鹤堂一句“盘他”火出圈的《古玩》,让“辫哥”张云雷把相声演出演成演唱会的《探清水河》等等,这些神级的演出现场气氛热烈,演出效果极好,让观众对德云社的印象更加深刻。
2. 培养名角,形成粉丝文化。从德云社最初的“纲丝”到现在的“德云女孩”,德云社的粉丝文化越来越深厚。德云社每年的封箱表演上都会有一个节目——《扒马褂》,是郭德纲和于谦还有一位德云社的演员一起演出,谁当年和二老一起表演这个节目,就代表着德云社来年会捧这个演员,如岳云鹏、孔云龙、烧饼、孟鹤堂、张鹤伦、张九南等等都表演过这个节目,去年孔云龙在表演中的一句“老楞”,让谦大爷忘了词,也让他自己逐渐被更多的大众认识。德云社目前粉丝最多的除了郭德纲、于谦、岳云鹏、郭麒麟外,应该就是秦霄贤,他就是通过自己强大的粉丝流量让郭德纲关注到了他,然后给他更多的资源,维持和扩大自己的粉丝,给德云社引流和变现。德云社抖音直播首秀的时候,郭德纲带着一些小有名气的徒弟进行表演,一是可以为直播间带来更多流量,并增加徒弟们本身的曝光度,二是提前把龙字科的演员带入德云女孩的视野,为将来的粉丝流量做铺垫。
3. 运用新技术,构建传播矩阵。德云社采用的是现代企业化的管理方式,所以相较于一些传统班子、社团等,德云社对新技术的认识和接受更强。郭德纲曾说:“相声六分传统,四分创新,要有基本功,同时也要适应时代潮流。”所以无论是网站、微信公众号、抖音等视频平台,还是微博等新媒体传播方式,德云社都有构建,充分利用网络传播时代的优势,达到更好的传播效果。同时德云社还组建了自己专门的运营团队和公关团队,用专业化的运营传播自己的企业文化,让德云社逐渐成为相声的代表。
4. 跨界合作,注入发展活力。郭德纲的德云社除了进行相声演出外,还经营其他的企业,如德云华服(德云社许多演员的演出大褂都是德云华服定制的)、郭家菜酒楼、德云传习社(这是郭德纲培养相声演员的学校),以及德云社还与其他传媒公司合作拍电影、电视,打造综艺节目等等,涉及许多领域,为德云社的发展提供了资金保障。同时旗下的许多相声演员参加综艺节目,代言广告等,让粉丝了解相声的另一面,如张云雷参加《国风美少年》,他致力于发扬传统曲艺,在节目中经常演唱各种传统曲艺,《送情郎》《百山图》《锁麟囊》等,让更多的观众感受传统曲艺的韵味和魅力,了解我国传统曲艺。
二、德云社青年粉丝的参与式传播
传统曲艺一直是我国的文化瑰宝,像韵味独特、唱腔洪亮的京韵大鼓,亦雅亦俗、内容众多的单弦牌子曲,风格豪放、热烈明快的北京评书等等许多曲艺深受观众的喜爱,骆玉笙(京韵大鼓)、马三立(相声)、李润杰(快板)等也是我们一直尊敬的艺术家。虽然在信息社会的今天,传统曲艺的市场变得比较低迷,甚至有一些传统曲艺已经失传了,但是德云社的成功,让相声这一门传统曲艺在新时代重新焕发活力,它以内容为依托,打造品牌,培养粉丝文化等传播策略为其他传统曲艺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方向。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娱乐方式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互联网技术的发展、社会化媒体的兴起,改变了受众从广播、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获取信息、满足娱乐的方式,越来越多的受众开始通过智能手机、便携式电脑等更便捷的方式获取信息,所以越来越多有知识、有文化、可以熟练运用新技术获取信息的青年受众变成了人群的主体。德云社在发展过程中不仅创作出各种“接地气”、幽默的优秀相声作品,还借助新媒体技术,创新传播方式,满足了线上线下观众的观看需求,从而吸引了一大批青年受众的喜爱和支持,不仅传承发展了相声艺术,还让德云社形成了新的粉丝群体——德云女孩。
时代的快速发展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和娱乐方式,这种改变与传统曲艺的文化传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新的现代化传媒的出现让传统曲艺的传承陷入了困境。
1. 内容上:受众兴趣发生变化,传统曲艺的内容已不再受观众的喜爱。现代传媒的发展,各种各样的文化信息充斥着人们的生活,让人们的生活节奏和审美观念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种现代以娱乐为主的观念与传统曲艺以实际生活为依据、用通俗的方式来表现深层含义的方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传统曲艺在新媒体时代的传承发展面临着巨大的困境。
2. 形式上:传统曲艺传播无法适应新的传播媒体。网络媒体和短视频平台等新的传播媒体的出现,改变了受众观看曲艺的形式,人们更多的是从视频软件观看喜爱的作品、通过微博等社会化媒体与喜爱的表演人员进行沟通,而这种新的方式却不能完全展现传统曲艺的魅力,因为受众与表演人员是不能进行互动的,从而导致演员不能根据现场情况来调整表演节奏,让表演更加完美。
(一)德云社受众粉丝的迭代
1. “纲丝”:中老年人为主。相声主要是一门语言艺术,是一门与观众频繁互动的艺术。早期的德云社主要是在茶楼戏院演出,所以观众大多都是到茶楼戏院喝茶看戏的中老年人。德云社早期的名角还是只有郭德纲和于谦,所以那时候他俩凭借许多优秀的作品吸引了一大批粉丝,被称为“纲丝”。所以每年德云社都会有一次“纲丝节”,就是专门为德云社粉丝表演的演出。据郭德纲自己回忆,他当年刚回到小剧场演出的时候,他就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哪怕只有一个观众也得演。就像他的徒弟周九良和观众互动说包袱时,观众们都在喊退票,周久良说:“要退呢,你们就全退了,不要剩下一个两个耽误我下班。”虽然周久良用抖包袱的方式和观众进行互动,但也能看出这正是郭德纲对弟子们的教导,正是郭德纲这种把观众当成自己衣食父母的态度以及他尽心尽力为观众献上精彩的表演才会收获如此多粉丝的喜爱。
2. “德云女孩”:青年粉丝为主。随着网络技术的快速发展,德云社借助新媒体技术的传播优势,逐渐形成了一个新的粉丝群体“德云女孩”。夺得《欢乐喜剧人》第二季冠军的岳云鹏,在《相声有新人》上大放异彩的孟鹤堂周九良,凭借电视剧《庆余年》《赘婿》等崭露头角的“德云少班主”郭麒麟,擅长唱戏剧的“辫哥”张云雷等等一大批德云青年演员的出现,让德云社深受越来越多青年粉丝的喜爱。
“德云女孩”最初是一个网络流行语,主要指一群90后、00后的粉丝,也不是单纯的指女孩,而是对德云社年轻粉丝的统称,他们对待喜欢的相声演员就像是娱乐圈追明星一样。比如张云雷、郭麒麟、秦霄贤等等在微博上有大量的粉丝,同时许多粉丝还会到现场去听自己喜爱的演员的相声。“德云女孩”和德云社以前安静观看的粉丝不一样,他们为相声演员建立粉丝后援会、粉丝群等,自己主动地为喜欢的相声演员进行宣传,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捧角。比如秦霄贤有一年生日的时候的,他的粉丝在微博上建立了为他庆生的筹款活动,由粉丝后援会的管理员组织,他们有着完善的流程,在秦霄贤生日当天包下城市的灯光牌,同时他们还会公布具体的资金花费明细。“德云女孩”之所以愿意主动为喜欢的相声演员进行宣传,是因为他们认同德云社的文化情感,德云社一直强调回归传统,做真正的相声,把相声艺术的精华展现在了人们面前,比如《大实话》《太平歌词》《三人行》等优秀作品能传递出让观众引发共鸣的情感,可以满足人们文化需求。同时因为德云社充分利用新技术的传播特点,采用短视频的方式可以满足观众在短暂时间内的观看需求,而且德云社的演员也贴近实际生活,时事热点进行作品创新让受众得到更多的欢乐。
(二)德云社粉丝参与形式的变化
1. 面对面互动。茶楼戏院的粉丝参与形式是面对面的与演员进行互动,德云社早期的票友基本上都是这种参与方式,他们坐在下面看着台上的演员表演,等到演员抛出包袱时,台下的粉丝就会接上,与演员进行互动,同时我们有时也能看有些演员登台演出时,在调整话筒的时候就会边调整边和台下的粉丝进行互动,然后等到现场氛围热烈后才会入活,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张九南,他每次登台就总会拿台下的观众进行砸挂,调动现场的气氛,以便达到更好的演出效果。
2. 直播、弹幕等多种参与形式。自从德云社受到越来越多粉丝的喜爱后,形成的粉丝文化也在不断助力德云社的新媒体传播。“德云女孩”也在自愿地成为德云社“粉丝劳工”,他们会主动地宣传德云社的演出安排和演员照片,也会在贴吧、微博超话分享德云社的相关话题;更有一些粉丝会在现场进行直播,或者把拍摄到的视频进行二次创作后发布到抖音、快手、B站等一些视频平台上,让更多的人可以观看;另外他们也会在德云社的直播或者综艺节目上发表弹幕进行交流,让更多的人感受德云社的文化情感;同时“德云女孩”也会发表自己的一些想法,去微博私信相声演员,分享自己的一些经历,有一些有趣的合适的会被一些演员写进自己的作品当中;不仅如此,“德云女孩”还站“CP”,比如郭德纲的相声皇帝,于谦的相声皇后;尚九熙、何九华的“双九CP”,秦霄贤、孙九香的“父子CP”等,他们用这种方式和演员进行更好的互动。
3. 双方共同意义空间的变化。德云社早期的粉丝“纲丝”是一批真正喜欢相声,并且对相声有一些了解的中老年粉丝,所以他们和郭德纲的思想是一样的,就是传统的、真正的相声,他们更多的是专注于相声作品的内容质量;后来的“德云女孩”虽然也关心相声作品的质量,但他们更多的是喜欢与现代流行文化结合的东西,如德云社一直十分流行的“父子梗”,于谦大爷的抽烟喝酒烫头三爱好,秦霄贤的“迟到、蹦迪”等,而德云社也借助这些粉丝力量进行跨界传播,岳云鹏参与电影《煎饼侠》《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等拍摄,打开了德云社演员进入影视界的大门,随后孟鹤堂的《大赢家》等等都受到了德云社粉丝的追捧。
4. 粉丝消费心理的变化。以前德云社的粉丝对于相声的花费更多的是在门票上,他们通常是买一张门票到茶楼点上一壶茶观看相声。但如今的粉丝不仅仅在门票花费金钱,还热衷于购买德云社的一些相关产品,特别是在如今的消费环境下,女性成为主要的消费者,所以“德云女孩”在这个时代发挥的粉丝力量是非常巨大的,如德云社的商演专场门票被炒到几千上万,甚至这样还一票难求;同时也因为德云社对相声演员进行打包二次销售,相声演员被打造成了流量偶像,张云雷参加《中华诗词小会》,秦霄贤参加《奔跑吧兄弟》,郭麒麟等拍摄《时尚芭莎》的电子杂志等等,扩大了个人的影响力。同时“德云女孩”还购买相声演员代言的各种广告商品,如张云雷代言的某品牌化妆品销量惊人,德云社演员的同款服装甚至是被粉丝买到脱销。
德云社青年粉丝的这些参与式传播不仅扩大了德云社的受众市场,增加了粉丝人数,同时也为相声这一传统文化注入了新的活力,让相声受到更多人的喜爱。德云社的发展也让更多的人了解相声文化,郭德纲的《大实话》,张云雷的《探清水河》,张鹤伦的《小娟》等都被粉丝学习,甚至还产生过张云雷演唱《探清水河》时,台下粉丝举着手机灯的名场面,把相声表演开成了演唱会。岳云鹏有一次演出时,台下观众没人能接上他的曲子,,他调侃地说粉丝们能不能像张云雷的粉丝一样学一学。虽说是玩笑,但也可以看出有越来越多的粉丝通过德云社的演出了解并学习相声文化,这对我国的传统曲艺发展是有着极大的帮助。
三、德云社青年粉丝的参与式传播对传统曲艺的影响
我国的传统曲艺源远流长,早在几千年前的古代无论是民间还是宫廷的各种表演都带有曲艺的元素。到了唐代以后,古诗的出现,使得大曲等曲调开始流行起来,自此曲艺开始作为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出现在我们的传统曲艺中,宋代随着我国商品经济的发展,也出现了许多以表演曲艺为生的职业艺人。到21世纪以后,我国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高,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非常重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所以传统曲艺这一优秀的文化瑰宝在新时代寻求良好的发展也是我们每个年轻人的责任与使命。德云社在新媒体时代,依托抖音、快手、微博等智能媒体对青年粉丝的赋能,让相声艺术获得了新的发展机遇和渠道,在新时代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一)德云社青年粉丝的参与式传播为传统曲艺的传承发展提供了参照样本
1. 发展粉丝经济,推动传统曲艺创新式发展。随着时代的发展,特别是新媒体视角下,粉丝创造的粉丝文化逐渐呈现出产业化、数据化等特点,并且能带来巨大的经济价值。德云社一直在努力向着现代文化企业的经营管理方式靠拢,积极探索现代文化品牌的管理模式,通过对自己的品牌运营、定位、外延等,打造自己的企业文化,如《德云斗笑社》综艺节目,云鹤九霄龙腾四海的徒弟排名,亚洲第一男子团体等等,成立德云文化有限公司,抓住粉丝经济发展的趋势,让相声演员跨界拍电影、参加综艺等深受青年粉丝喜爱的方式宣传自己的“IP”文化,同时在表演时也造就了许多“出圈”的名场面,如张云雷演唱《探清水河》时粉丝齐举手机灯,仿佛一场演唱会,孔云龙与郭德纲、于谦表演《扒马褂》时的一句“老楞”让他火遍大江南北等等。德云社的“出圈”名场面让更多的青年粉丝去了解和学习相声,同时也推动了与相声密切相关的戏曲、评书等传统曲艺的传承和发展。德云社这种没有局限于传统的相声行规,而是适应时代潮流的发展思路,借助粉丝文化的力量产生了巨大的传播效果。
2. 创作青年粉丝喜爱的优秀作品,主动拥抱粉丝参与带来的流量。曲艺文化历史源远,艺术魅力独特,是我国的文化瑰宝。德云社一直把“让相声回归剧场,做真正的相声”作为自己的宗旨,郭德纲更是从八岁开始拜师学艺,不仅是相声讲究的“说学逗唱”,还是各种戏剧,他都擅长,正是因为他丰富的相声知识,创作出许多优秀的相声作品让他成为现在名副其实的相声宗师。并且郭德纲选择以综艺节目为起点把相声从小剧场带向电视、网站等大屏幕,借助青年粉丝的力量进行宣传,让他们成立粉丝团、后援会等为其发展提供了力量。德云社在流量价值转换方面,从私域到公域再到私域,成功打造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流量闭环,让相声艺术的发展得到更多粉丝流量的支持。
3. 紧跟潮流,创新与青年粉丝互动强的表演形式。人们对独一无二的东西总是充满着好奇,这是人类的天性,更是每个青年人所追求喜欢的。德云社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逐渐成为了国内相声的代名词,之所以现在的人们一提起相声就会立马想到德云社是因为他有自己鲜明的特色。德云社每年都会举办“纲丝节”,专门为德云粉丝表演,与粉丝进行互动;每次登台开始表演前都会唱一些小曲和粉丝进行互动,带动现场氛围的同时也能满足粉丝的参与心理;相声演员上台后都会进行自我介绍,演员所用的定场诗既清楚的介绍了自己,又押韵工整的给粉丝带来乐趣……这些种种俨然已经成为德云社在粉丝心中的特色。德云社在随时代发展的同时也在跟随时代潮流,不断地创新自己的表演形式,打造比赛性质的综艺节目《相声有新人》,和全国各地的相声演员一起进行比赛表演,把更多更优秀的相声带给观众;制作真人秀性质的《德云斗笑社》,与粉丝进行互动,让演员和粉丝创造出更多可能,如孟鹤堂在某一期的节目中,他邀请台下的粉丝上台与他一起说相声,一起表演,给相声演员和粉丝之间的互动提供了新的可能;德云社也一直致力于宣传相声艺术,从国内商演、演员专场表演到海外巡演,再到天津等地方卫视的相声春晚等,为粉丝开展了多种多样的相声活动,让粉丝能更好地参与相声宣传,得到更好的体验感。所以我国的传统曲艺要在新时代得到更好的宣传就不能局限于以前单一的表演形式,要结合自己的特点,利用现代传媒的优势形成自己特色,加强与粉丝之间的互动,创新表演形式,让粉丝得到更多的参与感、体验感。
4. 提升演员素质,形成粉丝文化。“对特定的人或事物有强烈的兴趣或赞赏的人,这就可以称为粉丝,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粉丝文化其特征在于粉丝的狂欢与高度参与性,而这种自发形成的我们感自然与粉丝以外的群体形成区隔。”[vi]德云社青年粉丝形成的粉丝文化对德云社进行新媒体传播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德云女孩”自发成为德云社的粉丝劳工,主动地宣传德云社的演出安排和演员照片,也会在贴吧、微博超话分享德云社的相关话题;更有一些粉丝会在现场进行直播,或者把拍摄到的视频进行二次创作后发布到抖音、快手、B站等一些视频平台上,让更多的人可以观看;另外他们也会在德云社的直播或者综艺节目上发表弹幕进行交流,让更多的人感受德云社的文化情感,并且在一些德云社的风波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同时严格培养相声演员的素质也是德云社一个重要特色,因为郭德纲深知观众是演员的衣食父母,而且随着德云社的规模越来越大,粉丝越来越多,受到关注的程度远不是以前可以比的,特别是“德云女孩”对相声演员的喜爱就像喜欢娱乐圈明星一样,演员的个人影响力在不断地扩大,所以演员的很多行为都会受到粉丝的关注,被不断地放大,如张云雷曾经某一次演出时拿南京大屠杀的受难者当成包袱,事后引发了诸多粉丝热议,也让张云雷停演几周;所以郭德纲很重视对弟子的素质培养。德云社中以素质出名的有“少班主”郭麒麟,每一个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说他教养好,素质高;烧饼朱云峰在参加综艺节目时会在人没来齐前把桌子上的主位标出来,以显示礼仪;秦霄贤在演出时收到国旗时会立马放到后台,因为他知道国旗是神圣庄严的,和女孩子参加节目时会细心地照顾女孩子等等,德云社演员的教养是被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他们会被粉丝们所喜爱。我们传统曲艺的演职人员也应该以此作为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让自己成为一名有艺德的曲艺传承人。
(二)德云社青年粉丝参与式传播存在的弊端
1. 粉丝过度消费,娱乐化严重。当然德云社青年粉丝在给德云社新媒体传播带来巨大推动作用的同时,也会有许多负面的影响。粉丝们的过度追捧已经让相声圈变得越来越娱乐化,“德云女孩”现在是德云社最大的粉丝群体,但他们现在观看德云社的演出有许多的人已经不再是为了欣赏相声而来,而是为了自己喜爱的相声演员,就像娱乐圈追星一样,如在小剧场德云七队的票是卖得最好的,因为德云七队的“明星演员”最多,队长孟鹤堂,“狸猫”周九良,“傻子”秦霄贤等等深受“德云女孩”的喜爱,因此德云七队也被称为网红队。而郭德纲也非常重视粉丝给德云社带来的流量价值以及流量变现问题,于是德云社开始打造相声演员的个人影响力,如岳云鹏、郭麒麟、孟鹤堂进军影视圈,张云雷、秦霄贤参加综艺节目,王九龙、张九龄拍摄时尚杂志等等都是为了让更多的年轻相声演员能成为粉丝所喜爱的相声明星。郭德纲也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秦霄贤红得太早了,正如张翼帆老师在他的文章《进化中的德云社》中提到:“于谦在谈及德云社流量演员时就强调德云社如今许多的流量演员并不是德云社捧红他们的,而是粉丝捧红的。现在的观众不是纯粹为了欣赏艺术,看脸的时代,艺术魅力被逐渐淡化了,这也是语言工作者的最大担忧。”[vii]而这正是德云社青年粉丝过度追捧带来的相声领域娱乐化问题,正在使许多的相声演员开始脱离普通观众,把自己越来越定义成为一个流量明星,业务能力开始下滑,作品质量也下降,久而久之就会被观众所抛弃。
2. 粉丝价值观念变化让相声内容越偏商业化。郭德纲创立德云社最初也是立志要让相声回归剧场、传承和发展传统相声的,但是郭德纲曾经的一次演出由于粉丝的原因让他改变了这样的初心,也让德云社的发展路线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在那一次德云社的演出中,郭德纲演出的节目是传统相声《说相声史》,这个节目内容复杂繁多,所以不被粉丝认可而被轰了下去。而随后上台的徒弟用一些装疯卖傻、夸张式的表演却得到了观众的满堂喝彩。这当然不是因为徒弟们的业务能力比郭德纲强,而是因为现在青年粉丝们的价值观念发生了变化,郭德纲那种传统的表演形式和相声内容已经不再受粉丝们的喜爱了,反而徒弟们的那种充满着“父子伦理梗”、舞台上“动手动脚”的形式更被粉丝喜爱。郭德纲曾经也不理解粉丝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但是艺术就是这样,只有有人喜爱,你才能发展,于是郭德纲变了,在以后德云社的演出中,原来占主导的传统相声节目被越来越多的充满着各种网络流行语、伦理梗、谐音梗等受青年粉丝喜爱的节目替换,更多的相声节目变得更加商业化,德云社每年的商业巡演更是重要的收入来源。德云社青年粉丝价值观念的变化让德云社为了发展而不得不去迎合粉丝的喜好从而变得越来越商业化。
四、结语
相声作为我国优秀的传统曲艺,在新媒体时代借助现代传媒技术的优势吸引了一大批的青年粉丝,而德云社又通过各种运营把粉丝带来的流量价值从剧场舞台到电视等屏幕再到抖音等视频平台实现了对流量的把控和变现,让其青年粉丝成为能量巨大的“粉丝劳工”助力德云社的新媒体传播,让更多的人感受相声艺术的魅力。德云社的成功不论是在内容上、形式上还是运营管理上对我国传统曲艺在新时代的传承发展都是具有借鉴作用的。
注释
[i] 何舒鸿:《对传承传统相声文化的思考——以德云社为例》载《文艺观察》2021年第30期。
[ii] 张云:《浅析相声的现代传播——以德云社为例》,载《视听》2019年06期。
[iii] 王敏:《以德云社为例简析相声在网络时代发展的新形态》,载《西部广播电视》2020年16期。
[iv] 张翼帆:《进化中的德云社》,载《销售与市场》2021年01期。
[v] 数据来源:微博。
[vi] 黄玲、孙雨欣:《粉丝文化语境下传统曲艺的新媒体传播——以德云社为例》,载《中国报业》2020年14期。
[vii] 张翼帆:《进化中的德云社》,载《销售与市场》2021年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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