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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川广安花桥镇一带,你随便找个人问“老中医黄大家”,几乎大家都晓得。

我们见到他时,他正在花桥镇太阳村的家里坐诊。农历逢二五八十,他在家;其他时间都在镇上,两个地方轮着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不歇。

黄大家老师今年74岁,行医57年。13岁跟当地名医黄世柏学医,17岁开始自己行医。背了900多个汤头,读完了四大经典,墙上没有一面锦旗,却连外地人也不断找来。

一、重庆来的脑出血患者,开了120多公里

采访那天,一位从重庆赶来的阿姨正在候诊。

她50多岁,今年5月4日突发脑出血,半边瘫,肌肉无力。在医院治疗,医生说只能急救处理,后续还得自己注意养。她听说黄大家老师,从重庆开车120多公里,7点出发,上午就赶到了村里。

“我隔房哥哥胃癌晚期,已经倒床了,在黄老师这里奇迹站起来,上街赶场。”她说,“我身边两个都是判了死刑的,又活蹦乱跳了。所以我非要来看看。”

黄老给她把了脉,开了方。她走的时候满脸笑意:“我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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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在这里不稀奇。有个脑出血患者,从深圳回来找他。原来走路都起不来,吃药后能挑牛粪走。后来没管住嘴,喝了酒,血压升高复发了。黄大家说起这事,语气平淡:“治好了也要自己保养,你再去乱整,那也遭不住。”

二、脚抽筋、皮肤痒、风湿瘫痪,他都用便宜药

我们在现场还遇到一位正在拿药的大叔,他脚抽筋,黄大家给他开了一味药,让他拿回去蒸猪脚吃。

“几十块钱。”大叔说,“吃了两次,松得多了。”

还有位从成都回来的患者,脚杆痒得不行,在成都治了没治好,回来找黄大家。他擦了药,好了,又来找他看别的毛病。

风湿、瘫痪、四肢麻木,黄大家用自采的肥猪苗,学名叫石见穿。“追风除湿,中风瘫痪都可以用,手脚麻木、风湿腰痛也可以。”

丝瓜络,农村拿来洗碗的,他用来通经活络。“经络不通的、中风瘫痪的、乳腺增生的、乳腺结节的,都可以用。懂的人什么都是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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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妇科,三高慢病,各种疑难,他总结了几百条验方

黄大家看病看得杂。中风偏瘫、脑梗、脑溢血、妇科等等,他都看。

“男子功能减退,中医可以慢慢调好。女的不孕,宫颈出血那些,我们中医一调理,也要好得多。”

他总结了几百条经验方,写在笔记本上,主要是杂病——小儿惊风、不孕、糖尿病、肿瘤……具体方子他不肯多说,只说“都有一定效果”。

他用旱莲草配女贞子,叫二至丸,对肝肾虚、腰膝萎软有好处。而房间里的一麻袋旱莲草,是自己上山采的,他笑笑说,“配女贞子,好得很。”

四、手抓如秤,抓了55年

黄大家抓药,不用秤。

我们看他抓一把,问多少克。他说30克。上秤一称,30克,分毫不差。

“抓了55年了,手早就熟了。”他说,“不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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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的药,百分之二十几是自己上山采的,有的是自己种的,旱莲草、益母草、石菖蒲、夏枯草、仙鹤草、茅根、女贞子、紫苏、藿香、丝瓜络、肥猪苗——房前屋后,山上地里,到处都有。

他从小就跟着师父上山采药。20多岁背起背篓,看到路边有药就挖起来,至今还在采。“该开花的时候采,没开花采嫩了没效果。一年采一道。”采回来自己洗、自己切、自己炒、自己晒。

家里修房子时,他特意将二楼阁楼盖了瓦,专门放草药,上面通气,不发潮,不生霉。

五、读四大经典,背900个汤头

黄大家学医,是师父指定书目,自己买书自学。

先读四大药性——寒热温平,再读汤头、脉诀,后读伤寒论、金匮要略、温病条辨、内经、难经。四大经典著作,他都反复看了很多遍。

“一个学得好的中医,要背七八百个汤头。我背得到900来个。”

他用方以伤寒论经方为主,经方加减,有合方。“经方不超过十二三味药,但现在人体质不一样,会适当加药,因为药力量不足,太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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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收藏了四五十册古书,有百多年历史,竖版繁体,手抄本,没有标点。《验方新编》是他最常用的。

“这些书年轻学医时就看过了,有用的方法记在日记本上,综合来的。”

他给我们翻了几页。脱肛,一种药碾粉敷上去,自己就进去了。石淋,就是肾结石,这个方子效果很好……

“这些我们用过的,我还总结了很多自己的经验方,时间久了,效果好不好,心里都有数。”

这也许就是老中医的底气吧。

七、不挂锦旗,不收礼物,给不起钱就不要了

黄大家行医57年,墙上没有一面锦旗。

“我看了几十年了,没得半张锦旗。有些要送锦旗,我不要。锦旗又用病人的钱,没得意义。”

他也不收礼物。“我不要,从来我不要别人的东西。我的原则就是,只求看好病,不求功名利禄。”

有的给不起钱,他就不收了。“人家实在没有,你就送点给人吃嘛,当积德了。”

他开药便宜。一副药三四十块,一周药一两百块。

“人家生病了本来就很痛苦了,你还去赚他钱。”他说,“挣不到钱多挣名气,自己心里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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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的时候,又有人来找他看病。他坐下来,搭上脉,开始沉思。

这就是我们在广安花桥镇见到的黄大家老师——

守着自己那点本事,也守着中医人该有的那点东西。

而这样淡泊名利、又功底深厚的老中医,现在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