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本期艺术素质教育大讲堂海报

11月12日傍晚,昌平校区第二教学楼求真讲堂的过道里已经站了不少同学。18时,北京化工大学第十三期艺术素质教育大讲堂开讲,北京服装学院服饰艺术与工程学院产品设计系教授、生活方式设计方向专业主任、国家一流专业工业设计专业建设负责人、中国生活方式设计研究院副院长何颂飞,以“中国食物设计与生活方式”为题,与师生谈食物,也谈食物背后的土地、劳动和人的选择。讲座由周小儒教授主持,教务处、美育中心主办。讲台上没有先给出一个关于“设计”的抽象定义,话题从人为什么吃、怎样吃、在哪里吃慢慢展开。那些每天发生在食堂、厨房和菜市场里的事,被重新放到了山河与四季之间。

图2 同学们踊跃前来聆听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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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同学们踊跃前来聆听讲座

01 天人合一的中国美食——在一粥一饭中读懂人与自然

何颂飞从“民以食为天”讲起,又引《礼记·礼运》:“夫礼之初,始诸饮食。”他拆开“食”“餐”“养”几个字:一种是吃什么,一种是怎么吃,还有一种,是食物如何照料人的身体与日子。这样的解释很朴素,却把饮食从口味问题推向了生活秩序。祭祀、待客、节令、家风,许多看似与“设计”无关的事情,都要经过一张餐桌。道家讲食养,儒家讲食礼,路数不同,关心的都是人怎样在一餐一饭里安顿自己,也安顿与他人的关系。

图3 课件以“食”“餐”“养”三个字,拆解饮食的不同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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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课件以“食”“餐”“养”三个字,拆解饮食的不同层次

把这张餐桌放回更大的环境,气候、地理与生态便一层层显现。气候决定一地的冷暖与收成,地理带来山川、湖泊和物产的差别,生态则让季节与地域进入食物;另一头,生产、消费和社群关系,又把食物连到人的生计与习惯。五谷、太湖的水生植物、各地沿袭的烹饪经验,都在提醒人:所谓“天人合一”,并不是一句悬空的话,而是知道什么时节该种什么、哪里的人适合吃什么,知道人的口腹之欲不能越过土地的承受。自然不是仓库,食材也不是任凭摆布的材料。人顺着时序生活,餐桌才有真正的来处。

也正因为有来处,惜食才不只是饭后的道德提醒。讲座谈到“饥饿是我们长久的历史记忆”,这句话让“粒粒皆辛苦”有了更具体的重量。今天的食物比过去丰裕,浪费却仍可能发生在每一次随手倒掉的剩饭里。一碗饭从播种、灌溉、收割到运输,所经过的手和路,不会因为价格便宜就消失。珍惜食物,并不是要求人过得拮据,而是在入口之前承认:自己的饱足,依赖许多看不见的劳动,也依赖自然这一年的风调雨顺。

02 色香味俱全的中国食品——在感官与日常中体会设计之美

中国饮食常说色、香、味,好像把三个字并排放着就够了。真到了餐桌前,它们并不各自为政。色是食材、火候与光线共同留下的表情;香常常先于筷子抵达,叫醒一段旧记忆;味更是复杂,既有酸甜苦辣的层次,也有某个地方的水土和某个人的手艺。三者合在一起,才构成人对一顿饭的全部印象。也正因如此,食物的美不能只交给镜头来判断。

食物的美,一面来自“自然”的外表,一面来自“材料”的内在。前者的诱人,来自食材本身的质感与生长痕迹;后者的精致,则来自对材料的重新组织。外观当然重要,它让人愿意靠近;材料却决定这份靠近能不能落到真实的滋味与口感上。好的食物设计,不是把食物化装成另一个样子,而是让形态、色彩和质地替食材说话。若视觉压过了味觉,再漂亮的“漂亮饭”,也可能只剩一场短暂的观看。

从色香味再往前一步,问题便落在“怎么吃”。课件把不同餐具与食物形态并置,并不只是为了比较器物。不同的食物形态,会要求不同的动作、节奏和坐法;一双筷子能夹、挑、拨、拌,一口火锅则让几个人守着同一锅汤,等它沸,等食材熟,也等彼此把话说完。课件中“吃什么不重要,怎么吃才重要”,说的不是食材可以随便,而是饮食方式本身也在塑造人与人的距离。中国食品之美,既在舌头,也在桌面。

图4 课件所示:一双筷子能够适应不同的食物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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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课件所示:一双筷子能够适应不同的食物形态

这一点在屏幕时代尤其值得琢磨。照片和短视频把食物推得很近,却也把气味、温度和咀嚼的声音隔在外面。镜头里的摆盘可以反复调整,碗里的饭却要真真切切进入身体。讲座谈“共食”,谈的正是这种无法被画面替代的部分:同桌的人替彼此递一双筷子,记得谁不吃辣,谁今天胃口不好,日常的照顾就在这些细微处发生。味觉让故乡变得可辨认,共食则让故乡不只留在记忆里,还能在当下被人接住。

图5 讲座现场座无虚席,许多同学站在过道与后排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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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讲座现场座无虚席,许多同学站在过道与后排听讲

03 丰富的八大菜系——在山河风物中品味多元中国

色香味打开的是感官,八大菜系展开的则是地域。鲁菜的咸鲜醇厚,川菜的麻辣多变,粤菜的清鲜,苏菜的精细;闽菜善用汤,浙菜看重时鲜,湘菜香辣痛快,徽菜讲火功。这样的概括难免粗糙,却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味道不是凭空长出来的。平原、山地、江海、气候、物产、交通与迁徙,一层层叠加,才让一个地方的人形成自己的吃法。菜系保存的不只是菜谱,更是一方人怎样就地取材、怎样招待客人、怎样把寻常日子过出滋味。

图6 课件将食材与成菜并置,呈现“炒”与“炖”的不同烹饪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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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课件将食材与成菜并置,呈现“炒”与“炖”的不同烹饪逻辑

但菜系从来不是八个封闭的抽屉。人一走,味道就跟着走;货物一流通,做法也会互相借取。今天的城市里能同时吃到各地菜,辣味可以进入原本清淡的餐桌,精细的点心也能在异乡落脚。真正值得珍惜的,不是把味道守成标本,而是在交流越来越容易的时候,仍愿意追问一道菜从哪里来,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把它做成这样。多元不是八个标签并排,而是许多地方经验都能被看见,也都能继续生长。
讲座谈到豆腐的多种做法与鸡蛋的多样吃法,把这种生长讲得很具体。豆腐可以麻婆、可以文思、可以臭、可以锅塌,一颗鸡蛋在蒸、煮、炒、煎之间换一副面孔。它们都不昂贵,却最能见出人的心思。中国饮食的创造力,不只属于宴席上的大菜,也属于普通人把祖辈的做法改一改、把当季的菜配一配的那双手。文化的厚,有时不在食材多名贵,而在同一件寻常物上,能积累出许多代人的做法。
这份积累也把责任交到了食物设计手里。何颂飞展示的地域食物文化研究、白河木瓜创新设计和地域酒文化实践,说到底都在处理同一个难题:地方的东西怎样进入当代生活,而不在进入的过程中失去自己。把木瓜做成产品,把地方酒讲成文化,不是给旧物套一层新包装,而是重新理解它的生长、工艺和使用场景。传承若只停在“保护”两个字,很容易变成展柜里的说明牌;只有还能被吃、被用、被人愿意了解,传统才真正活着。
讲座谈到菜市场与农夫市集时,这种关怀变得尤其具体。超市有超市的好,规范、安全、可预期;菜市场却保留了另一种生活:摊主记得熟客的口味,应季菜忽然出现,买卖之间还要说几句天气和家常。课件写道:“市集不仅是买菜的需求,也是个体农民生存的尊严。”这句话很重。它提醒人们,地方饮食文化不只藏在名店与典籍里,也藏在县城清晨的摊位、主妇的菜篮和一个小农户能否把今年的收成卖出去。八大菜系若只剩菜单上的名字,便离生活太远;它真正的根,在那些仍然认真种、认真做、认真卖的人身上。

图7 求真讲堂内,过道与后排也站满了前来听讲的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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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求真讲堂内,过道与后排也站满了前来听讲的师生

从一餐一饭往外看,食物设计最终要回到“人间”。课件以“人与物”“人与人”“人与环境”三个方向搭起关系:食品设计、食器设计与烹饪艺术落在一端,食物服务与品牌传播落在另一端,可持续食物设计、食物浪费反思与农作体验则指向环境。设计所面对的,不是一道菜好不好看这样单一的问题,而是食物怎样被生产、怎样被流通、怎样被理解,又怎样回到人的日常。技术可以提高效率,也可以制造新奇,但它不能替人感受饥饿、疲惫与满足。越是谈设计,越要记得设计之后仍有一个具体的人在吃饭。

图8 课件以“人与物”“人与人”“人与环境”勾勒食物设计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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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课件以“人与物”“人与人”“人与环境”勾勒食物设计的坐标

对习惯与材料、实验、数据打交道的北化学子而言,这堂课像是一次视角的调转。研究一种材料,改进一道工艺,搭建一套系统,最后都要回答:它让谁的生活变得更好?效率之外,还有人的身体与情感;创新之外,还有土地、劳动和那些不容易被指标看见的日常。所谓人文关怀,并不在宏大的口号里,而在设计者是否愿意多想一步:这份便利有没有代价,这个漂亮的结果是否真的有用。

散场时,求真讲堂外的夜风已有凉意。有人还在议论豆腐的二十种做法,有人想起家乡菜市场里热气腾腾的早点摊。一场讲座未必立刻改变谁的选择,却可能在往后的某一天,让人端起一碗饭时多停一瞬:想到种粮的人、做饭的人,想到一方水土为什么值得珍惜。美育大概就是这样,它不急着替人给出答案,只让人看见日常里原本被忽略的关系。等一个人愿意这样去看,设计、技术乃至生活,都会多一点分寸。

(作者:郑金宜,汤玮奕,李杰,贾鸥,刘远征,陈雷)
备注:本文图文来自于北京化工大学周小儒教授

编辑:陈恺、宋喆楠

初审:于欢

复审:余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