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1952年视察黄河途中在开封见到一尊孙中山铜像,铜像头部、臂膀和胸前留有多处弹痕,他当场问身边陪同的人,这些弹痕是谁打的。
1952年下半年,国内三反五反运动基本结束,财政经济状况趋于稳定,朝鲜战场边打边谈,局势慢慢稳住。这一年10月,毛泽东建国后第一次出京考察,重点看黄河治理。专列先到山东、河南一带,10月30日下午抵达开封,一行人先去柳园口看黄河大堤,察看悬河形势,询问泥沙淤积和堤防加固情况。当天回到城里,又看了北宋留下的铁塔,随后转到龙亭。
龙亭是开封城里的一处古建筑,大院中央立着孙中山铜像。毛泽东进了龙亭大门,先注意到这尊铜像,开口问这是谁铸的。陪同的河南省负责人回答,是冯玉祥铸的,冯玉祥二十年代两次主政河南,在开封做过不少事情。毛泽东听后说,冯玉祥是国民党里的革命派,是个好人,他在开封做好事,这里的人民不会忘记他。
说完铸像的来历,毛泽东走近铜像,仔细看像身。铜像头部、臂膀和胸前留有多处弹痕,痕迹还留在铜面上。他转头问河南省委负责人吴芝圃,这些弹痕是谁打的。吴芝圃回答,是日本鬼子打的。毛泽东有感而发,说孙中山打不倒。接着他谈起孙中山的革命经历,讲孙中山是我国伟大的革命先行者,谁也打不倒。
这尊铜像和冯玉祥的经历有关。冯玉祥早年从军,后来倾向革命,二十年代两次主持河南政务,在开封期间推动过一些地方建设,这尊孙中山铜像就是那个时期铸立的。冯玉祥本人后来长期反对蒋介石独裁,积极参与民主运动,晚年为和平民主奔走。毛泽东对他的评价,放在这个背景下看,并不只是说一尊铜像的来历。
弹痕的来历,要回到抗日战争时期。1938年6月,开封沦陷,日军占领开封城。在占领期间,日军枪弹打到铜像上,留下这些弹痕。铜像本身没有被推倒,弹痕一直保留下来。从1938年到1952年,十几年过去,铜像立在龙亭大院里,见过日军占领,也见过抗战胜利和开封解放。
孙中山的革命经历,是毛泽东这番评价的依据。孙中山早年组织反清革命,1911年领导辛亥革命,推翻清朝统治,结束延续两千多年的君主专制制度,建立中华民国,就任临时大总统。民国初年,袁世凯复辟、军阀割据,孙中山先后发动护国、护法斗争,维护共和体制。晚年他认识到革命必须联合工农力量,提出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推动第一次国共合作。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病逝,留下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的遗愿。
中国共产党长期把孙中山看作民主革命的伟大先行者。辛亥革命之后,共产党人继续完成他没有完成的革命事业,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和官僚资本主义的统治,建立新中国。1952年这次视察,距离孙中山去世已经二十七年,铜像上的弹痕还在,毛泽东看到弹痕,想到的不是一尊铜像的损坏,而是孙中山代表的革命事业没有被打倒。
在龙亭现场,毛泽东还注意到殿堂东门石柱上刻着康有为的诗文。他默读之后,让秘书把诗文抄下来带回去,又讲了康有为的历史,说康有为在同洋务派、顽固派斗争时起过一定进步作用,不失为近代改良派的领袖人物。从孙中山铜像到康有为诗文石柱,他在这处古建筑里看到的是近代中国一步步探索出路的脉络。
离开龙亭之后,10月31日清晨,毛泽东乘专列前往郑州,继续察看黄河工程,临行前再次强调,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铁塔、龙亭这些古迹,建国后陆续得到维修保护,损毁的月台、栏板、望柱逐步恢复原貌。
铜像上多处弹痕,是日本侵华时期留下的实物印记。孙中山领导的革命被后来的共产党人接续下去,他追求的民族独立和民主进步,在新中国成立后有了新的局面。一尊铜像历经战乱,弹痕尚存,立在开封城里,记下的是那段侵略历史,也是近代革命先行者的历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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