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秋,周恩来、陈毅出国访问归来,途经成都时,专门接见了成都军区司令员贺炳炎。谈话间,周恩来提到陈毅父母,问他是否知道两位老人住在哪里。贺炳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陈老总的父母竟然也在成都,而自己此前毫不知情。

陈毅在旁边没有多作解释,只说父母已经回四川多年,自己也还没去看过他们的住处。那次见面后,他才抽出时间,悄悄前去探望。对这件事,陈毅没有惊动地方,也没有让身边工作人员大张旗鼓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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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没过多久,贺炳炎和妻子姜平外出散步,在成都一条热闹街道旁发现了两间破旧小屋。屋内住着一对老人,眉眼之间,竟与陈毅有几分相似。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答案。

贺炳炎性格直爽,进门便问老人是否姓陈。老人一时没有回答,神情显得有些拘谨。姜平赶紧缓和气氛:“我们只是路过,您别紧张。”贺炳炎也说:“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

老人确认来人身份后,才慢慢打开话匣子。他们并非无人照料,也不是儿子不管,而是主动选择过普通人的日子。上海解放后,二老曾去看望多年未见的陈毅。那时陈毅担任上海市长,事务繁重,只抽出一个周末陪父母走了走。

陈毅的父亲闲不住,曾让亲属陪着在上海转了几次。陈毅得知后,没有责怪老人,却认真谈了一次家庭话。他说明上海刚刚解放,社会秩序仍在恢复,自己又处在重要岗位,家属稍有不慎,就可能给工作带来麻烦。

那顿饭后,陈毅与父母约定了几件事:不随意使用公车,不借他的名义办事,也不要因为亲属关系向有关方面提出特殊要求。老人听完,半开玩笑地说:“我们照办,只是刚来上海,还不大习惯。”

这番约束并非冷淡,恰恰是陈毅对公私界限的看重。三个月后,父母见儿子和儿媳忙得难以照应,便回了四川。1954年陈毅调任国务院副总理,家属迁往北京,二老又来到北京住了几年。由于不适应北方气候和生活习惯,他们最终决定回成都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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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陈毅再次叮嘱父母,回四川后不要麻烦政府,也不要替亲友托关系、找门路。两位老人答应下来,托人租下闹市中的两间房,过着俭朴安静的生活。除了少数亲友,外界很少知道陈毅的父母住在哪里。

贺炳炎看到屋舍简陋,便想替老人换一处宽敞些的住处。他找了两处房屋,一处是带小院的普通住宅,另一处条件更为讲究。老人没有选择后者,而是选了那座小院。贺炳炎随即安排添置家具,又装了一部军用电话,平时还让人送些生活用品,自己有空便去探望。

这份照看没有被当作公事办理。陈毅母亲生病时,贺炳炎夫妇拿出自己的津贴送去一百元,帮助老人购买药品。陈毅得知后,坚持让父母把钱退回。贺炳炎解释,这不是公款,也不是组织照顾,只是个人的一点心意。双方推让许久,老人这才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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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夫妇出国归来途经成都时,贺炳炎才把老人搬家的情况告诉他。陈毅心中感激,后来贺炳炎到北京开会,特意设宴款待。席间没有客套话,更多是故人之间的牵挂。贺炳炎照顾的是陈毅父母,陈毅记住的却是这份情义。

1960年6月,贺炳炎参加军区训练交流活动后回到住处,与战士打网球时突然身体不适,随后陷入昏迷。几天后,他恢复了一些意识,立即询问部队工作,并把需要交代的事情告诉部下。谈话结束十多个小时后,年仅47岁的贺炳炎病逝。

消息传到陈毅父母那里,两位老人悲痛欲绝。追悼会当天,他们不顾年迈体弱,坚持赶到灵堂。老人来到灵柩旁,扶着棺椁失声痛哭:“炳炎哪,我的好儿子,我们来晚了。”这句话说完,老人久久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