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内自然科学领域的最高荣誉,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授予那些在基础研究和应用基础研究领域取得重大科学突破、作出重大贡献的科学家。迄今为止,该荣誉仅授予过43个项目,而两次作为第一完成人获此殊荣的,仅有已故的唐敖庆院士和赵忠贤院士。
赵忠贤是国内高温超导研究的领军人,也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物理学家。他毕业于中科大后前往国外深造,并高瞻远瞩地看到“探索高临界温度超导材料”的广阔场景,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低温与超导研究中去。
历经数十年的攻坚克难,赵忠贤屡次在高温超导领域取得突破性成果,包括两次影响超导物理研究进程的重大突破,推动中国凝聚态物理走到世界前列,被授予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人民科学家”等国家荣誉。
高瞻远瞩投身超导
生于辽宁新民的赵忠贤,是地道的东北人,性格里透着东北人独有的的直爽和幽默。他从小就天资聪慧,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对自然科学有着浓厚的兴趣。早在学生时代,他就善于思考,喜欢用不同的方式去解答课本的难题。
新中国成立之后,全国各族人民投入到轰轰烈烈的生产建设中,国家提出了“向科学进军”的号召,更加激发了还在上高中的赵忠贤的学习动力,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习低温物理。
那时的中科大刚刚成立不久,大师云集,许多大名鼎鼎的科学家都到中科大任职,为学生上课。在中科大,赵忠贤曾受教于张宗燧、钱三强等前辈,迈进科学的殿堂,深刻体会到自然科学的无限魅力,更加坚定了他要学习科学,为国家做贡献的决心。
1964年,赵忠贤从中科大毕业,被分配到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低温物理室工作。在中科院物理所,赵忠贤先后参加了超导计算机器件研制、单极和双极斯特林制冷机、微型致冷机等前沿科研和国防任务,凭借突出的学术才能开始崭露头角。
正因为学术能力突出,当国家决心发展高能物理学科、建立粒子加速器时,赵忠贤便被委以重任。1972年,赵忠贤被派往英国考察学习,进入剑桥大学冶金与材料科学系超导组进修,专注于第Ⅱ类超导体在非线性区到线性区过渡区间的磁通运动问题的研究。
学习过程中,赵忠贤见识到世界一流名校和实验室研究氛围之纯粹、装备之先进,深切地体会到国内科学技术发展与西方发达国家之间的巨大差距。于是,他更加发奋图强,利用一切时间做研究。
三年后,赵忠贤学成归来。此时的他,不过34岁,已经是国内外物理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出于一位物理学家的深刻洞察力,赵忠贤看到“高临界温度超导材料”不仅物理内涵丰富,且具有巨大的应用价值,便义无反顾地投入到高温超导材料的研究中去。
此后,赵忠贤便在高温超导材料研究的道路上孜孜探索数十年,终成一代大家。
带领中国超导后来居上
基础自然科学的研究,就像一场漫长的驰奔,你不知道终点在什么地方,但也可能过了下个转弯路口就豁然开朗。
高温超导材料的研究是国际前沿课题,跟风者不少,但能取得重大突破的却不多。在转到高温超导材料领域的早期,国内科研条件十分艰苦,赵忠贤主导的超导体研究室设备简陋,许多研究装备还是自己动手制作的。
研究过程中,赵忠贤曾提出“结构不稳定性可以导致高临界温度”等观点,然而,在长达十年的研究里,却始终没有取得有说服力的成果来支撑。
到了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国际物理学界在高温超导机理的研究上遇到了瓶颈,国内的研究也难免受到影响。这些问题,无不在打击赵忠贤和团队的士气。
然而,探索路上的荆棘无法阻挡赵忠贤前进的脚步。面对困难和质疑,他排除万难,不断尝试新的方法。
数十年如一日,赵忠贤在探索新超导体的路上一往无前。他研究了铜氧化合物和铁基超导体的机理,开展高压合成和高压下的物理性质研究, 磁性和输运性质研究等,终于不断渐渐看到了成效。
迄今为止,国际超导材料领域共有两次具有重大意义的关键突破,赵忠贤都作为主导者参与其中。
一次是在1987年初,赵忠贤和团队发现了转变温度为93K的液氮温区高温超导体,并在国际上首次公布其元素组成。这项研究证明了他的观点的正确性,更使得超导电性低温环境的创造,由原本昂贵的液氦变为便宜而好用的液氮;
另一次是在2008年,赵忠贤提出了高压合成结合轻稀土替代的方案,并率领团队将超导临界温度提高到50K以上,创造了55K的铁基超导体转变温度的世界纪录,引发国际学界轰动。
正是凭借这两项重大成果,赵忠贤成为国际高温超导研究领域首屈一指的物理学家,并两次荣膺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当然,赵忠贤的成就远不止这些,他还两次荣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获得中国物理学会终身贡献奖,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被授予“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这些成就和荣誉,就足以让他成为彪炳史册的伟大科学家。
培养优秀年轻学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歌。今天中国科研的条件,与数十年前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当初赵忠贤一手成立的实验室,也已经重整为超导国家重点实验室,但不管环境怎样,赵忠贤对科学的挚爱从未改变。
如今,超导国家重点实验室业已成为国际上实力领先的超导研究基地,也是国内培养超导研究人才的中心。
作为一名顶尖科学家,赵忠贤能深刻地体会到科研的乐趣,在他看来,“快乐在于每天都面对解决新问题的挑战。”
但科研的道路上未必能一帆风顺,尤其是对于高温超导的研究,可能要面临很长的空窗期。赵忠贤常常用自身的科研经历勉励后辈,要有远大的目标,更要不畏惧一时的失败,脚踏实地去工作:“既然选择了科研这条道路,就要安下心来,不要心猿意马。”
除了在中科院物理所带团队和研究生之外,赵忠贤还先后担任过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科学院大学、武汉大学等国内一流大学的兼职教授,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
在赵忠贤看来,科学创新的决定因素是“人”,所谓的“尊重人才”,就是要尊重、爱护和发挥有真才实学人的作用。因此,赵忠贤十分注重提携后辈,总是能把自己的温暖和情感倾注到每一个学生身上,为学生把握科研方向,营造宽松和谐的研究环境。
而今,赵忠贤所培养的学生,许多已经成为国内外凝聚态物理研究的领军人物,包括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孙力玲、任治安等人。
剑指国际物理顶峰
正是因为赵忠贤的研究成果,才让中国超导发展在落后50年的情况下,实现了从起步到追赶,到今天持续引领世界发展发现,并剑指国际物理学的顶峰。
然而,高温超导的研究之路还十分漫长,世界多个科技强国也都在不断加码这个领域。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的赵忠贤,已经不如年轻时那样干劲十足,但他依然保持着对科研的高度热情,活跃在科研的最前线。
中国高温超导研究能否再次站上国际之巅,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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