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婆家重新看了日子,婚期提前到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是我和明窈的日子。”
“好日子谁都能用。她嫁得急,先紧着她。”
“那我们呢?”
“你们往后挪。”
周砚庭问:“凭什么?”
父亲抬头看着我:“许明窈,你要是不肯让,三个月后就别想从这道门嫁出去。”
出门那道门槛,是外婆在世时请人换的。我工作后每个月往家寄钱修婚房,父亲也说过,等我结婚,他亲自扶我跨过去。
周砚庭朝我走近一步:“明窈,你说。”
我捏着围巾上的线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松手。
“明天我回老宅一趟。我的东西,我先拿回来。”
2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老宅。原先说要留给我出嫁的房里,只剩下一张旧床。
母亲蹲在樟木箱前,正给我买的枕巾换喜签。
“外婆留给我的嫁衣呢?”
母亲没抬头,院外却传来许明瑶的笑声。
“腰身太肥了,收紧一点吧。”
她捏着的正是那件嫁衣。外婆在袖口绣了石榴和麦穗,说石榴盼平安,麦穗盼有粮。她不指望我嫁得多好,只盼我以后不用向谁低头。
“别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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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过去时,剪刀已经落下,侧襟的红线齐齐断开。
我抓住袖口,许明瑶往后躲,碰翻了裁缝脚边的染料盆。红水溅上裙摆,她骂了声晦气,把嫁衣脱下来往椅上一扔。
我捡起嫁衣,蹲下去擦那片红。侧襟有一针还是外婆抓着我的手缝的,我手笨,那针比旁边的都宽。现在两头已经接不上了。
哥哥闻声冲出来,母亲忙去看许明瑶的鞋:“明天就要晒嫁妆,你们又闹什么?”
周砚庭进院时提着一只木箱。他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湿布,把嫁衣轻轻叠好,放进箱里。
“我先放车上。你还有什么要拿的?”
我回屋去翻樟木箱。最底下的夹层原本放着我的存折,如今只摸到一层木板。
“我的存折呢?”
“钱用了。给明瑶那辆陪嫁车交首款了。”
“那是我工作几年攒的钱。”
“你婚后还能和砚庭一起挣。”母亲说,“她第一次回门,总不能坐辆旧车回来。”
我看着母亲的手。那本存折是她说婚前放在家里稳妥,我亲手交给她的。
“银行卡给我。身份证、工作证,也还给我。”
母亲下意识按住口袋:“你现在把钱转走,明瑶后面还要添东西,她怎么办?”
我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银行电话。
“你好,我要挂失银行卡。”
她腾地站起来,连我全名都喊了出来。我没应,又打给单位,问补工作证要带什么。
父亲从堂屋出来,听见我在问补证,皱了皱眉。
“为这点事闹到单位,让人知道了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