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下旬有条消息不太起眼:考虑到潜在风险,美国预计将在未来几天持续撤出在中东地区多个使馆的人员。同一时间,华盛顿还在给德黑兰写信,想把谈判接上。
一手递信,一手撤人,这两件事放在一块儿看,比任何口头表态都实在。真打算讲和的人,用不着先把自家人挪到安全地方去。再说那封信。
报道援引知情人士的话说,这封信是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授意下发出的,用意很有意思:万斯此举旨在探寻美伊之间能否找到足够的共同点,从而说服特朗普在未来几周内不要下达对伊朗发动打击的命令。副总统写信,头一个要说服的居然是自己的老板。
这说明美国国内想开打的劲头,比想谈的劲头大。伊朗那边,信收了,没回。
雷扎伊说,美国政府一直坚持进行谈判,但"除非我们的条件得到满足,否则霍尔木兹海峡不会再开放,我们也绝不会参与谈判"。所以回头再看10月8日那番话,就不能当耳旁风了。
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家、当过联合国顾问的杰弗里·萨克斯公开警告:美以正在推进的对伊作战计划,弄不好会直接引爆核战。
"末日战争真要来了",这话要是放在两年前,多半会被当成标题党;放到今天,一位美国专家警告美以两国或将引爆核战,我觉得一点不算夸张。在我看来,真正危险的不是哪一方现在就想动核武器,而是这场仗根本没有刹车,只能一路往下滑,滑到核门槛跟前。
这么判断有三个理由。第一个理由是盾牌越来越薄。萨克斯算过一笔账:伊朗能打出去的导弹,比以色列和海湾国家能拦下来的多得多。
美方自己的数据也是这个意思,自伊朗战事开始以来,美军已消耗了近五分之四的"萨德"反导系统导弹库存和大约一半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拦截弹。
用于远程打击的"战斧"巡航导弹也消耗了近一半,一名美军高级指挥官警告称,五角大楼的弹药储备"已降至危险的低位"。更麻烦的是补货慢,导致高端弹药从下单到交付需要2至4年。
仗是一天一天打的,补货却要按年算,这笔账怎么也算不平。盾牌薄了,最先慌的是以色列。
它国土窄、纵深浅,挨上几轮饱和打击,整个国家都得绷紧。1973年赎罪日战争刚开打时,以色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少研究材料都提到,当时以方高层让核力量进入了戒备状态。
那还只是常规战争打得不顺。要是换成拦截弹见底、全国天天拉防空警报,它会怎么选,谁也不敢打包票。
以色列一直没加入《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对有没有核武器一直不承认也不否认。这种"模糊"平时算是威慑,真到急眼的时候,离扣扳机也就一步。
萨克斯说美以可能把核战引爆,我认为要害就在这里。伊朗手里的牌,也一样让人睡不踏实。
萨克斯提醒过,海湾油气设施一旦被成片打掉,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石油和一成多的天然气要断供好几年。
眼下霍尔木兹海峡已经是雷区了:10月17日,该油轮载有超过200万桶原油,在关闭所有导航和雷达系统后试图在美军的支持下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结果触雷起火;到了23日,这两艘油轮共载有超过450万桶原油,触雷后被遗弃在霍尔木兹海峡南部,船员弃船逃生。
大规模打击还没恢复,海峡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真全面开打,油价跳涨只是开头。第二个理由是退路被一步步堵死了。
很多人不明白,伊朗为什么越打越硬。把今年2月底那两天的事情摆在一起就清楚了。
2月27日,阿曼外交大臣在华盛顿说,伊朗已同意"永远不再拥有可制造核弹的核材料",伊朗还愿意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人员"全面进入"其核设施。第二天,美国与以色列于今年2月28日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
头一天还在谈让步的细节,第二天导弹就落了下来,换了谁,下回还敢上谈判桌?再往前翻,2015年签的伊核协议,伊朗也接受了核查,美国2018年说退就退。
随后伊朗的科学家、军官接连遇刺。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次次都这样,那就是冲着投降去的,根本不是冲着协议去的。
被这么来回折腾,伊朗的应对办法就是把条件抬高,把话说死。它坚持要求美国满足其提出的七项条件,以此作为停止敌对行动并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前提。
军方的态度更硬,伊朗武装部队总参谋长说这份目标与资产清单覆盖广泛地理范围,还撂下一句若爆发新的战事,伊朗将是决定战争何时结束的一方。我认为这是整场危机里分量最重的一句话。
什么时候收场一旦攥在对方手里,美以"打几天就撤"的算盘就落空了:仗你可以先开,什么时候结束却由不得你。北约当年轰炸南联盟,一个小国就扛了七十多天,伊朗的体量、纵深和导弹库存都不是一个级别。
照这么打下去,最后多半会落到有人去摸核按钮那一步。萨克斯还专门提到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心外科大夫出身,三句话不离救人、和平、谈判。
按常理,这种对手最好打交道。连这样的人都被逼得不再相信谈判,是谁把路堵死的,用不着多解释。第三个理由是开战的日子跟着选票在排。
原来那轮行动叫"史诗狂怒",美军的此轮军事行动持续了约两个月,直至5月5日才宣布结束,按照《战争权力法》规定,未经国会授权、由总统发起的军事行动只有60天的期限。收兵看的是法律上的期限,并不是因为把仗打赢了。
现在又要重来:在特朗普下令后,美军可在96小时内发起大规模行动,打击清单包括伊朗能源基础设施、军事场所和核设施。美方官员还透露,下令只是"时间问题"。
他可能在今年底前下令,最有可能是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后。我觉得这才是最让人发毛的地方。开战的时间不看战场需要,看的是选举日历和法律期限,说明拍板的是政客的算盘,不是军人的判断。萨克斯骂内塔尼亚胡是当今世上最危险的人物之一,话说得重,道理却没错。
一个靠打仗撑住位子的人,仗一停,位子就坐不稳。美国这边打了八个月没打出结果,越打越急;以色列那边盼了几十年的机会就在眼前,越想越兴奋。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手边又摆着核武器,萨克斯说这是一群疯狂的人围着核按钮转,我觉得一点不冤枉他们。拿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比一比。
那次美苏都站到了悬崖边上,最后能退回来,一是靠私下的沟通渠道,二是双方都怕同归于尽。今天的沟通渠道其实不少,阿曼、卡塔尔、巴基斯坦都在轮流牵线,可双方的信任早就断了,而且掌舵的一方本来就想打。
没有信任,中间人再多,也只是来回传话。谁能把这脚刹车踩下去?萨克斯点了中国、俄罗斯、印度三个大国。中国的态度几十年没变过:不打仗,一心搞发展,主张有分歧坐下来谈。在这个乱局里,这份定力本身就有分量。
印度就让人着急了,十几亿人口的大国,跟以色列的军事和情报合作绑得太紧,一直不肯表个明确态度。三家能不能真正形成合力,眼下还说不准。
我的结论是,末日战争会不会来,钥匙不在德黑兰,在华盛顿和特拉维夫。伊朗已经把话挑明,下一轮要是再挨打,什么时候收场由它说了算。
美以要是还以为能打完就走,那是最危险的误判。萨克斯这番警告不是吓唬人,他是看到车已经滑到悬崖边,在喊人赶紧踩刹车。
核武器这条线,哪个有核国家都不该去碰;各国的安全关切,也只能坐下来谈着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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