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三年,养心殿内皇帝病重,甄嬛、端妃和叶澜依都清楚,皇帝的病并不只是年老体衰。一个掌握宫廷秘密的人,往往比一个手握兵权的人更危险。端妃没有亲眼看见全部真相,却已经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这也是甄嬛登上太后之位后,最难处理的一层关系。
端妃表面上病弱,常年居于宫中一隅,似乎没有争宠的心思。可她并非真正的旁观者。她入府早,知道皇帝的性情,也见过华妃、皇后和甄嬛一步步改变。她不争,不代表她不明白。
她第一次真正注意甄嬛,是在温宜公主周岁宴上。
那时的甄嬛正受皇帝宠爱,端妃隔着人群看见她的脸,脱口说出:“皇上又得佳人了。”这句话听着像普通寒暄,实际却藏着端妃多年的判断。
甄嬛长得像纯元皇后。
端妃入宫早,对纯元的容貌并不陌生。她很快意识到,甄嬛或许能成为撬动后宫格局的那个人。华妃跋扈,皇后深藏不露,端妃无法正面对抗,于是她需要借别人的手完成自己的目的。
华妃曾用麝香让端妃失去生育能力,端妃因此多年缠绵病榻。她对皇帝有怨,对华妃更有恨,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亲自反击。甄嬛的出现,恰好给了她一枚可推动棋局的棋子。
甄嬛小产之后,端妃曾在宫中接见她。端妃没有直接指责华妃,却不断提起孩子和皇帝的态度。她说得很轻,分量却很重。甄嬛本就恨华妃入骨,听到这些话,心中的怀疑很快变成了决心。
“娘娘似乎对宫中的事十分清楚。”
甄嬛这句话带着试探,也带着讥讽。端妃没有解释,两个人都明白,彼此是在利用对方。一个在暗处递刀,一个走到明处出手,华妃最终失势,与这场合作脱不了关系。
有意思的是,华妃倒台后,端妃与甄嬛并没有变成真正的朋友。她们只是暂时目标相同,利益一旦发生变化,关系自然会慢慢疏远。
纯元旧衣事件,正是这层关系破裂的关键。
甄嬛误穿纯元皇后的旧衣,触动了皇帝心中最敏感的地方。她被废为庶人,禁足碎玉轩。失去宠爱之后,甄嬛反而看清了一件事:端妃早就知道她与纯元相似,却从未提醒过她。
端妃若真把甄嬛当成知己,至少会提醒她避开纯元留下的痕迹。可她没有这样做。因为在端妃眼里,甄嬛首先是可以对付华妃的力量,其次才是一个值得来往的人。
回宫后的甄嬛已经不再是从前的莞贵人。她接受了钮祜禄氏的身份,也重新衡量身边每一个人。端妃仍有价值,却不再值得完全信任。
到了皇后与甄嬛争斗最激烈的时候,端妃再次站到了甄嬛一边。她知道皇后的手段,也不愿再让后宫被另一个强势人物控制。滴血验亲时,端妃一句“龙体怎可损伤”,阻止皇帝亲自验证,既保住了皇帝的体面,也给甄嬛留下了转圜余地。
但这句话同样说明,她已经看出了孩子身世的不寻常。
甄嬛带着身孕回宫,弘曕与灵犀的来历本就经不起细查。端妃身处后宫多年,知道甄嬛回宫前后的经过,又看见她在滴血验亲时的神色变化。即使没有确凿证据,她也足以猜到几分。
更危险的,是皇帝死亡前后的种种安排。
甄嬛与叶澜依联手,让皇帝长期服用慢性毒物,皇帝的身体逐渐衰败。端妃当时正在侍疾,甄嬛却借孙答应与侍卫私通一事刺激皇帝,使皇帝暴怒,病情迅速恶化。
端妃前脚离开,甄嬛后脚便将事情告诉皇帝。这样的时间衔接,很难不让端妃产生怀疑。
她没有证据,却看见了结果。
当甄嬛训斥后宫众人时,端妃少见地表达不满:“你何须这样疾言厉色?”这不是单纯替众人说话,而是她第一次明确与甄嬛拉开距离。端妃对皇帝始终有感情,哪怕皇帝曾让她承受多年痛苦,她也没有彻底把他当成仇人。
甄嬛却不同。她已经把皇帝视为必须除去的障碍。
雍正驾崩后,弘历即位,甄嬛成为皇太后。此时的端妃,既知道甄嬛与弘曕、灵犀的身世,又可能怀疑皇帝之死与甄嬛有关。她没有兵权,也没有亲信,却拥有足以改变局面的秘密。
敬妃和欣贵人可以安置,可以笼络,因为她们没有掌握真正致命的证据。端妃却不一样。她聪明、克制,而且与皇帝有旧情。只要她把疑点告诉弘历,甄嬛多年经营的局面便可能崩塌。
所以,甄嬛最担心的不是端妃主动争权,而是端妃什么都不做,只在关键时刻开口。
剧中端妃后来因病未参加太后的聚会,身体每况愈下,最终病逝。表面看,这是多年旧疾与皇帝驾崩后的打击共同造成的结果;从宫廷权力的角度看,却也留下了极大的想象空间。
甄嬛未必需要亲自下令。只要端妃失去继续说话的机会,她所掌握的秘密便会一同沉入宫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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