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有多凶?在英国常见癌症里,它的生存率是最低的。一半确诊的人三个月内就去世;一旦癌细胞扩散到其他器官,只有约3%的患者能活过五年。所以当一种口服药在早期试验里让部分患者的肿瘤从CT扫描上消失时,医学界的反应不是"又一个新药",而是"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进展"。
先说清楚它做到了什么,再说它还没做到什么。
这种药叫daraxonrasib,是一项临床试验中的口服药物。参与试验的61名患者,都是刚确诊不久、癌细胞已扩散到身体其他部位的晚期胰腺癌患者。试验结果里几个关键数字是这样的:
- 8%的患者(也就是十二分之一)在CT扫描上已经看不到肿瘤;
- 略超60%的患者肿瘤缩小或消失;
- 90%的患者肿瘤停止生长;
- 开始治疗一年后,76.6%的患者仍然存活——而通常只接受化疗的患者,一年存活率是40%到45%
患者平均被随访了一年半,有些人在这段时间里没有看到癌症复发。研究团队表示,还需要更长时间的试验,才能判断是否有患者的癌症能真正进入缓解状态。
它为什么可能有效?胰腺癌里大多数都带有某些驱动肿瘤生长的基因突变,daraxonrasib属于KRAS抑制剂,作用方式就是锁定并关闭这类突变。也正因为其他几十种癌症可能带有相似的突变,研究人员希望这种药的作用范围不止于胰腺癌。
但"最接近治愈"这句话,需要放回它的语境里读。说出这句话的是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的胃肠道肿瘤内科医生Wungki Park,他在巴塞罗那举行的EORTC-NCI-AACR分子靶点与癌症治疗研讨会上公布了这些结果。他的原话是"这是最接近治愈的",并说自己从未在癌症已扩散的患者身上见过这么多肿瘤消失。他同时提到,随访中位时间是18个月,"平均18个月里,你的病灶就在CT上消失了……这最接近完全缓解"。
医生们的态度其实很克制:这种药目前还不能算治愈手段,也没人知道它能把病情控制多久。它带来的确定性收益,是可能为患者争取更多时间,即便不能带来完全缓解。
英国癌症研究中心首席执行官Michelle Mitchell的表态同样是"两头都说":一方面,她称这是几十年来胰腺癌患者身上最大的跨越,可能给面对这种最难治癌症的人带来真正的希望;另一方面,她明确表示还需要更多试验,之后才能评估这种疗法能否在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中使用,而且即便有了这一进展,胰腺癌的生存率仍然很低。
所以这件事的正确读法是:一个数字足够亮眼的早期结果,加上一群不肯把话说满的研究者。前者让人看到方向,后者提醒你,方向还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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