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笛在地上擦地的那一幕,我反复看完了两遍。
灰色T恤,睡裤,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赤着脚,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一寸一寸地擦着地板。她一紧张的时候就做这种“特特”的事情,从潮湿到干燥,从烦躁到平静,好像也并不那么让人感到不安了。
弹幕、评论区比视频本身要活跃得多。有人看着她身后那把椅子,说是LV的;有人数门口有几双拖鞋,猜她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有人逐帧地去看她的说话时的气息,她说话的时候是断断续续的,好像用了很大的劲才能把一句说完。之后就出现了“焦虑症”、“躯体化”这些词语。
我事先把话说在前面:隔着屏幕去看一个人在地上蹭,谁也没资格作出医学上的判断。网友的猜测只是猜测,不能算是诊断。但是去除这些标签之后,视频里面确实有一些可以被看到的东西。
把地擦净,这是非常具体的事情。你一低下一弯腰,就看见那一块地方的地面变亮了,再用力去擦,又变亮一点。他不跟你讨价还价,也不提起旧事,也不向你诉说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付出多少努力,你就得到多少回报。如果一个人在“使了劲没回音”的情况下持续很长的时间,就会很容易被那种马上就能看到效果的控制所迷惑。地板不会和她争论。
可是问题也在这儿。擦地能管一阵子,不能管一生。把地板弄干净了就站起来,那些想不通的事情依旧存在着。
姚笛想不通的事,大概不少。
《裸婚时代》当时她确实很火。童佳倩那一个,勇于追求自己所向往的爱情和感情,观众也给予认可,国家的知名度也比较高。后来由于那场风波,她的戏约、代言全部失去了,公众记忆里她被钉在了一个标签上,一钉就是十几年。她试过往回走。转行成为导演,自己投了一部叫做《姥姥的春天》的短片,开机现场挂着一块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的是“分账过亿”,劲儿很大,但是片子拍完了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的反馈。《演员请就位3》已经确定,发布会已经举行,微博上发布了“不见不散”的信息,节目开播当天所有的镜头都被人删掉了,名字也没留下。“合同问题”是节目组给出的理由。后来她参加了话剧表演,在台上谢幕的时候,台下有喝彩的声音也有嘘声。
每一次都是刚从水面露出来,就又被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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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也没个准话。根据公开报道可知,她曾有爱情,也传出过求爱成功的消息,后来有媒体拍到她丈夫和异性在约会,她没有做任何回应,之后她与她一起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婚姻状况至今没有被确认过。“未回应”不等于“已证实”,“没同框”也不等于“分开了”。但是那种长期悬着的感觉,想想就累。
因此又回到那个场景,大房子,昂贵的椅子,赤脚在地面上擦拭一块本来就不怎么脏的地板。这两样放在一起也不产生任何矛盾。物质可以克服很多问题,但是不能克服职业上的失败,也不能克服人际关系中的不稳固,更不能克服十几年如一日被翻旧账的窒息感。用“她都住在大房子里了”来否定一个人的不安,这是一种很肤浅的推理。反过来把LV椅子当作炫耀财富的借口来讽刺,就有些失当了。看得见的东西和看不到的东西从来就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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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不太想把这篇文章写成“心疼姚笛”。当年的事属于何种性质,公众会有自己的看法,她自己也要承认。但是之后会怎样?一个人花多长时间才能算作“还清”呢?没有人能够把账计算清楚,也没有谁能确定一个还款的时间。
评论区里总有人翻旧账,平台和节目组一直在考虑风险,新的作品一直不能获得应有的展示机会。她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大家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她这一次做了什么,而是她之前做过的事情。在这种循环中,复出就不再仅仅属于资源的问题了,而是舆论、平台的选择、个人的状态三者纠缠在一起的一大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还在尝试。短视频的开始就用了“我是姚笛”来重新获得人们的认可。有人看到擦地视频的时候说她在卖惨,也有人说是真实的。曝光本身就是把双刃的,可以使人持续产生影响力,也会让人不断地被激起负向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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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劝她把网络退掉,过一种平常的日子。可以认为退网属于一种选择,但是不能成为唯一的解决办法。一个人还想做事,还想被人看到,哪怕做得很慢或者很笨,也不能用“你就要消失”来阻止。
地板已经擦干净了,但是舆论并不会因为一条视频而变干。
与其去探究她是否感到幸福、是否患有焦虑症,我更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人在被长时间观察、多次否定之后,到底要怎样重新获得生活的主导权?是继续拖地,还是换个方式,或者两条路一起走,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外人可以做到的是,不要将每一块抹布都当成是证据,不要把每一次露面都当作是庭审。
你认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