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几年,大家上网刷手机的时候,肯定没少看到这样的说法:“越南经济要起飞啦”、“好多工厂都搬去东南亚了,人家快把咱们的饭碗抢光了”。

听着是不是挺吓人的?在很多人的印象里,越南似乎靠着这波时代的风口,接手了大量的产能,赚得盆满钵满,成了妥妥的最大赢家,甚至还有人吹捧说他们马上就要“取代咱们的制造地位”。

可随着特朗普亚洲之行的结束,越南上下不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紧张得直冒冷汗。

按理说,美国总统出来开会,越南慌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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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藏着一个让他们细思极恐的可能:这位向来把“利益优先”挂在嘴边、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美国老总,要是在会场上跟咱们没谈拢,没达到他想要的经济目标,这满肚子的火气,会不会顺手就发泄在旁边看戏的越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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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说到特朗普可能会拿越南撒气,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越南是不是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

人家美国凭什么放着正事不干,非要去针对一个东南亚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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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认为,越南人的这种担忧不仅不是杞人忧天,反而是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悬在头顶的铡刀。

因为美国人从来就不是吃素的,他们早就悄悄把越南列为了“重点监控对象”,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彻底撕破脸罢了。

咱们用事实说话。

就在今年8月份,白宫贸易与制造业政策办公室专门发了一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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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报告可不是随便写写的,里面详细列出了40个美方认为极有可能成为中国商品规避关税“中转站”的经济体。

非常有意思的是,美国人还按照跟咱们的贸易规模,把这些国家分成了三个梯度。

表面上看,加拿大、欧盟、墨西哥这些大头被名义上列成了第一梯队,属于最高风险类别。

但我觉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也只是一种外交上的障眼法。

实际上,越南所在的第二梯队,才是美国老总们警惕程度最高、监控优先级最高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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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说呢?在我看来,美国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们其实心里非常清楚,过去几年越南出口到美国的很多商品,到底是怎么来的。

其实更早的时候,美国在跟越南签订的贸易协议里,就已经偷偷塞进了一项非常狠的“惩罚性关税”条款。

这个条款规定,如果商品原产于第三国(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防的就是咱们中国商品),只是经由越南转运到美国,在当地简单包装一下“洗个牌子”,那么只要被查出来,就要被直接征收高达40%的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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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啊朋友们,这在国际贸易里基本上就等于直接判了死刑,任何利润都会被这可怕的关税瞬间吞噬。

所以我一直觉得,特朗普如果真的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没有占到便宜,他转头收拾越南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毕竟现在越南最怕的就是美国突然加大监管力度,比如突然提出要求,要求出口到美国的商品必须达到多少比例的“零部件国产化率”,甚至直接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新的关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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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要求对咱们来说可能还能应付,但对越南来说,那就是直接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是他们根本扛不住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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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引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既然美国早就盯上越南了,那越南为什么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只要美国一瞪眼,他们就腿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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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要我们稍微扒一扒“越南制造”的底牌,你就会发现,越南现在的经济模式实在是太脆弱了,说得直白一点,他们本质上就是一个“中美贸易的巨型中转组装厂”。

咱们拿新鲜出炉的数据来看看。

今年前10个月,越南的出口额大约是4990亿美元,增长了27.4%,其中制造业产品占了货物出口总额的87.4%,看着是不是挺繁荣的?

但你再细看,越南对美国的出口达到了1594亿美元,对美顺差高达1401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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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美国市场对越南出口的支撑作用,是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其他市场可以替代的,美国就是越南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金主”。

但是,我们千万不要被这个顺差数字给唬住了。

我觉得这才是最魔幻的地方:同期越南的进口额超过了5010亿美元,而这些进口的东西里,来自咱们中国上游的零部件占了绝对的大头。

今年前10个月,越南对华进口达到了2124.6亿美元,对华逆差高达1349.4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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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出门道没有?在我看来,这就叫典型的“左手倒右手”。

越南干的活儿,就是从咱们中国大量进口原材料、电子元器件、机械设备,然后拉到越南当地的工厂里,让当地的工人用螺丝刀拧一拧、组装一下,贴上一个“越南制造”的标签,最后再转身卖到美国去赚差价。

世界银行的一组数据简直是把越南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数据显示,越南出口商品的“国内增加值”只有可怜的4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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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一件标着越南制造的商品,超过一半以上的价值其实是进口来的零部件和材料,这其中绝大部分又来自中国。

对于这种经济结构,我个人的判断是:它的抗风险能力几乎为零。

在一个从中国进口零部件、引进技术,在越南组装,再卖到美欧的体系里,越南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

不管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咱们这边的上游供应减少,还是美国那边下游突然不高兴加了关税,任何一头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越南这套“赚差价”的系统瞬间崩盘、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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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越南经济就会遭到毁灭性的重击。

这可不仅仅是完不成他们之前定下的年均10%的GDP增长目标那么简单,一旦出口受阻,大批工厂拿不到订单就会停工,工人们失去了收入来源,马上就会引发严重的社会和民生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现在天天盼着千万别被特朗普当成出气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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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天天被两头拿捏,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成为别人出气的沙包,越南政府难道就不想改变吗?他们当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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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越南高层早就意识到这个巨大的风险了,他们现在也是两条腿走路:一边想着怎么去拓展出口渠道,跑到印度、欧洲这些市场去推销自己,试图降低美国在他们出口体系里的分量。

另一边呢,又试着加强国内的供应链建设,还雄心勃勃地定下了一个目标,说要在2030年让重点行业的本土化率达到40%~45%。

想法挺美好,但现实却非常骨感。

依我之见,按照越南目前的实际情况,想自己单干、达成供应链本土化建设的目标,简直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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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在他们面前的,有三道难以逾越的“硬伤”。

那第一道硬伤就是底子太薄,技术能力起点偏低成了越南产业升级的硬约束。

大家别看越南工厂多,一项针对7000家越南企业的调查直接扯下了遮羞布:大概60%~70%的企业还在使用中等甚至是落后的技术,超过30%的企业还在用最原始的手动机械,机器人的采用率连10%都不到。

在现代工业讲究标准化管理的今天,居然只有20%的越南企业拿到了ISO9000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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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靠着这么一个薄弱的底子,想要满足现在全球供应链对精密性、一致性、可追溯性的苛刻要求,我看简直是痴人说梦。

供应链的升级是需要持续投入好几年、十几年真金白银去试错的,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跨过去的山头。

越南驻华大使馆自己公布的数据也显示,在超过100万家运营的越南企业里,只有大约5000家参与了供应链,其中成了跨国集团供应商的只有区区300家,真正能达到一级供应商水平的,只有100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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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绝大多数的越南本土企业,要么完全在价值链之外喝西北风,要么只能停留在最低层级的代工组装环节赚几毛钱的辛苦费。

接着咱们聊聊第二道硬伤:人力资本上的巨大瓶颈。

很多人吹捧越南,说他们有大量的年轻廉价劳动力,这确实不假。

但是朋友们,现在的制造业早就不是以前那种纯靠体力搬砖的时代了。

在越南的劳动力大军里,拥有学位或者专业技术证书的劳动者比例只有约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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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导致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企业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了先进的技术和设备,结果发现当地根本没人会用。

这就好比你买了一台顶配的电脑,结果操作员连开机键都找不到。

技术这东西,绝对不会因为你引进了就自动变成你的能力,它需要一大批能看懂复杂图纸、会调试精密设备、管得住严格质量体系的现代产业工人来接手。

虽然越南每年理工科毕业的学生也有不少,但我总觉得,真正能进入精密制造和工程管理岗位的人才,远远撑不起他们本土化供应链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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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去越南投资的老板都抱怨,企业在招聘、培训当地工人上的隐性成本,有时候算下来比直接买机器设备还要高得多。

这最后一道硬伤,也是最致命的,那就是外资的“小九九”导致越南根本学不到真本事。

越南现在的出口繁荣,绝大多数是靠外资企业在后面推着走的。

可问题就在于,外资进来的目的是什么?图的就是你人工便宜、地皮便宜,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把深层的技术能力转移给越南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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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看一个让人无奈的数据:2006年到2016年这十年间,越南全国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占外商直接投资项目总数的比例居然不到4.3%!

就算有这可怜的4.3%,转让的内容也是高度浅层化的边缘技术,真正涉及到核心竞争力的知识产权转让仅仅只占了13%。

我个人认为,这就是资本的逐利本性。

当初咱们中国也是摸着石头过河,通过庞大的国内市场作为筹码,硬生生地用“市场换技术”才积累出了今天的全产业链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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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越南国内市场太小,完全依赖出口,他们面对那些跨国巨头时,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筹码。

别人不教,你自己又研发不出来,怎么搞本土供应链?

要解决经济结构不合理、对外依存度过高的问题,必须跨越技术积累、人力资本提升、改变外资模式这好几道极高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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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个过程中,越南跨越门槛的速度,根本不是河内方面自己单独能决定的。

在我看来,本土供应链的成长,从来都是以10年甚至20年为单位来熬的。

而在越南真正具备自己“拆弹”能力之前,国际市场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反复刺激他们那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面对特朗普这种唯利是图且行动难以预测的美国总统,跟中国直接“较劲”成本太高、风险太大,拿旁边毫无还手之力的越南捏一捏、撒撒气,顺便给美国本土捞点好处,简直是再顺手不过的事情。

所以,越南现在提心吊胆、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绝对是情理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