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延安杨家岭,毛主席在一次谈话中发现,机要干部李质忠虽然身体消瘦,手里却始终捧着一本哲学讲义。毛主席没有急着谈工作,而是问:“你在看什么书呢?”李质忠回答:“哲学讲义。”毛主席略作停顿,随即提醒:“看书能把人看好,也能把人看坏,你要有批判地看,你要当心哩。”

这句话并非针对某一本书。对长期从事机要工作的李质忠来说,它更像是一种工作方法,也是一种做人要求。机要人员接触大量文件、电报和重要信息,既要忠诚可靠,也要有辨别能力。书本可以开阔眼界,若是不加分析地接受,也可能让人陷入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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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质忠原名李祖钟,1915年出生于福建上杭才溪一个贫苦家庭。父亲吃过不识字的亏,省吃俭用也要让孩子读书。这样的经历,使李质忠很早就明白,文化并不是装点门面的东西,而是一个人认识世界、处理事情的工具。

1929年秋,红军来到才溪。年纪尚轻的李祖钟参加革命,后来凭借字写得清楚、工作认真,被调往中央苏区从事密写和机要工作。1931年,他在瑞金第一次见到毛主席。那时的他只是一个高小毕业生,毛主席却没有因其年纪小而轻视,反而详细询问他的来历和学习情况。

机要工作看似安静,实际责任极重。电报中的一个字、一个数字,都可能关系到部队行动和组织安全。1934年,李质忠调入中央军委总司令部机要科,担任译电员,后来又负责抄写电报。红军开始长征后,机要科随中央军委行动,他也成了长征队伍中的一员。

那段路不好走。电台设备要随身携带,文件不能丢失,人员还要不断转移。许多时候,机要人员顾不上按时吃饭,只能把饭装在杯子里,边走边吃。李质忠身上的包和杯子一路碰撞,常常发出声响,康克清见了,笑着称他为“新兵”。这个称呼后来传开,毛主席也跟着叫了起来。

称呼虽带着玩笑,背后却有熟悉和信任。到达陕北后,李质忠逐渐承担更多机要事务。1937年,他在延安患伤寒,仍勉强坚持工作。毛主席见他脸色不对,马上询问病情,还请医生为他诊治。病情加重后,李质忠被安排到一位老大娘家中休养,毛主席得知后,亲自前去看望。

李质忠担心传染毛主席,急忙说:“我的病会传染,您不该来。”毛主席安慰他:“不怕,你一定会好的。”随后,毛主席又请傅连暲为他治疗,并把能够用于补养身体的鸡汤送给了他。经过救治和照料,李质忠终于脱离危险。这次患病,也让他更加清楚,机要工作不能只靠热情,身体和知识同样是完成任务的本钱。

1941年,延安的生活条件依然艰苦。李质忠长期忙于工作,营养不足,身体明显消瘦。毛主席见到他后,察觉出异常,便让秘书叶子龙通知他到杨家岭休息。休养期间,李质忠没有把时间全部用于闲谈,而是抓紧读书,桌上那本哲学讲义,正是他学习的一部分。

毛主席看重读书,却更强调独立思考。他没有简单告诉李质忠“读什么”,而是提醒他“怎样读”。书本中的观点需要联系实际,也要经过分析判断,不能因为写在纸上就照单全收。对一名机要干部而言,这种要求尤其重要,因为传递消息可以依照原文,处理复杂问题却不能没有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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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质忠把这句话记了下来。此后,无论中央机关转战陕北,还是后来到达西柏坡,他都坚持学习。文化基础不足,就以普通学生身份参加学习,进入北平后仍继续完成高中课程。一个早年参加革命、长期在机要岗位上的干部,始终没有把“工作忙”当成停止学习的理由。

1956年,毛主席在广州视察期间,又问起李质忠是否想回上杭才溪看看。李质忠离家多年,便说出了心愿。毛主席没有忘记才溪人民的贡献,还亲笔题写了“光荣亭”三字,并托李质忠带回家乡。考虑到他回乡需要路费,毛主席又拿出节余费用和稿费相助。

5月7日,李质忠回到才溪,把题字交给当地干部群众。那块曾在战乱中被保护下来的石碑,和重新修建的光荣亭,承载着才溪人民在苏区时期的牺牲与担当。对李质忠而言,毛主席当年那句“要当心哩”,既是读书时的提醒,也是几十年机要生涯中始终不能忘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