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6月1日上午,福建龙田机场上空,大雨压低了云层,一架银灰色战机突然贴着海面冲来。地面官兵迅速进入戒备状态,高射炮口转向天空,谁也没有想到,驾驶这架飞机的人,正试图寻找一条返回大陆的路。

这架战机编号6272,属于美国制造的F-86。朝鲜战争期间,这种喷气式战斗机曾给志愿军空军留下深刻印象。它的高速性能和俯冲能力突出,在当时的空战中具有明显优势。新中国空军一直希望能够获得一架完整的F-86,用于研究其性能和战术特点。

没想到,真正送来这架战机的,不是战场缴获,也不是秘密交易,而是一名台湾空军飞行员。

徐廷泽并非一开始就打算离开台湾。早年在淮海战役中,他曾被解放军俘虏,后来获释返回。凭借飞行技术,他在台湾空军中逐渐受到重视,1961年还被授予“克难英雄”称号,并得到蒋介石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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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份荣誉并没有让他真正获得安全感。

1962年,台湾当局在军队内部展开所谓“忠贞”审查,凡是有过特殊经历、与大陆存在联系的人,都可能被重新调查。徐廷泽曾经被俘的经历,便成了容易被利用的把柄。新竹基地一名与他关系不睦的保防人员,又掌握这段旧事,使他的处境越发紧张。

公开处理一名“英雄”会影响军心,于是,危险的任务接连落到徐廷泽头上。担任高炮射击训练的靶机,恶劣天气中执行飞行,稍有差错便可能机毁人亡。徐廷泽一次次凭技术脱险,却也越来越清楚,自己不能继续等待。

他开始悄悄研究地图,把大陆地图与飞行图放在一起,反复辨认福建沿海的地形。机会出现在6月1日。当天,他驾驶F-86担任长机,带领一名新飞行员进行单机攻击训练。

起飞后,僚机油量表出现故障。徐廷泽向地面报告:“僚机仪表故障,请求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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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台同意了。

返航途中,僚机飞在前方。确认对方已经回到航线后,徐廷泽突然加速爬升,随后改变方向,向大陆飞去。他抛掉副油箱,以减轻重量,并把飞机升到约15000米的高度。

地面很快发现异常,连续呼叫:“6272,立即返航!”

徐廷泽没有回答,关闭了通信设备。台湾方面随即派出四架战机拦截。关键时刻,他操纵飞机突然右转,利用速度和高度差甩开追击,又向福建方向俯冲。

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由于没有提前与大陆方面联系,福建地面部队最初把这架F-86当成来犯战机。高射炮火在海岸附近接连响起,徐廷泽只得提高高度,钻入云层躲避。大雨遮住了地面目标,他原本计划前往福州机场,却始终无法准确判断位置。

飞机燃油越来越少。

低空搜索中,他终于看到海边一条疑似跑道的白线。飞机俯冲下降时,地面防空部队再次发现目标,炮火随即打来。徐廷泽压低机头,几乎贴着海面飞行,冒险冲入机场上空,随后在跑道上紧急着陆。

时间是上午9时5分。

战机停稳后,他推开座舱盖,走出驾驶舱,摘下飞行帽并举起双手,大声说道:“我是起义投诚的飞行员,请把飞机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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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官兵仍保持警戒。确认身份后,一名干部上前告知,这里是福建龙田机场。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随即发生变化。

这架完整的F-86,对当时的人民空军而言价值极高。它经过检查和试飞后,被用于技术研究,后来成为军事博物馆的展品。徐廷泽则于6月4日在福州受到接待,并被授予人民空军少校军衔,获得2500两黄金的奖励。

6月25日,周恩来在北京接见了他。谈话没有停留在飞行性能和军事价值上,周恩来还询问他的家乡和个人生活,并劝他先回重庆看看,也要考虑成家立业。

这番安排,对刚刚离开台湾的徐廷泽来说十分实际。后来,他与空军招待所工作人员贾秀君相识,1964年结婚,次年生下儿子,取名明恩。

此后,徐廷泽在空军系统工作,曾任航校副团长、副参谋长和副校长,并当选全国人大代表。1978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1988年退休后回到重庆,2005年在北京逝世,享年7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