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小雪在11月22日,星期日,下午15点23分交节,农历十月十四。周日、下午、天还亮着——说的就是这个时刻。

天一冷,关于吃什么的说法就多起来,"小雪吃三糕,生活步步高"是其中一句。

得先说实话:这句老话没有全国统一答案。

重庆巫山有个传了六百多年的"张氏三糕",指碗碗糕、甑蒸糕、糯米年糕,那是当地的小吃招牌。湖北荆州人年三十桌上讲的"三糕",是鱼糕、肉糕、羊糕,取"糕"谐音"高"。而落到小雪这个节令本身,气象部门和地方志里查得到的吃食是糍粑——南方一些地方农历十月打糍粑,俗话讲"十月朝,糍粑禄禄烧",做成圆的取团圆,做成长方形就干脆叫年糕,"年糕,年糕,年丰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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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照搬哪一份名单都不算对。我的办法是按节令和自家厨房能做得出的东西选三样:一块糯的、一块发的、一块松的。三样搭开,甜咸都有了,老人孩子的胃也照顾到。

第一糕:糍粑,或者年糕片

小雪吃糍粑是有来历的。它最早不是零嘴,是祭品——农人用来祭牛神,一年到头牛出的力气最多,新米下来了先给它一口,后来才慢慢变成节令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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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法不复杂,就是费点力气。圆糯米泡四个钟头,沥干上锅蒸熟,趁热倒进石臼或者厚盆里,用木槌、擀面杖头反复捶,捶到米粒完全看不见、拉起来能扯出丝。手上抹点油,揪一团压扁,平底锅不放油,小火煎到两面鼓起、结一层微焦的壳,滚炒熟的黄豆粉,或者蘸红糖汁。

懒得动手就买现成的年糕片。宁波一带的水磨年糕用粳米做,韧而不黏,切片跟青菜肉丝同炒,或者丢进汤里煮,是江南冬天最常见的早点。

第二糕:发糕

北方有条老讲究,小雪前后要发面。过去冬天没有现成的酵母粉,发面全靠"引子",天一冷发得慢,得提前几天把面和上,等它慢慢醒。面发好了,蒸一锅馒头、一屉发糕,配刚腌透的咸菜。

"发"这个字本身也是彩头。更实在的是,发糕比糯米好消化得多,家里有人胃弱的,用这一样替掉糍粑更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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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常做法:面粉300克、酵母3克、白糖60克、温水180克上下,搅成能缓慢流动的稠糊,不用擀,筷子搅顺就行。倒进刷了薄油的盘子里,别超过一半高度,醒到明显鼓起来、表面冒小泡,摆几颗红枣或者葡萄干。冷水上锅,烧开后转中火蒸三十来分钟,关火别急着揭盖,焖三五分钟再开——直接开盖热气一散,糕面容易塌下去一块。判断熟没熟,拿根筷子往中间扎一下,抽出来不带湿糊就成。蒸好的发糕要趁温热撕着吃,凉了以后回硬,第二天早上蒸锅热两分钟,又是松软的。

第三糕:萝卜糕

前两样都偏甜偏糯,第三样得换个口味。

广东人过年讲究蒸糕,萝卜糕是常客。本地话里萝卜叫"菜头",谐音"彩头",这块糕就为这个好意头留在桌上。它也是三样里唯一走咸口的。

白萝卜擦粗丝,先用一点油把萝卜丝炒软、炒掉水汽;粘米粉浆用淡盐水或者高汤调开,下虾米、腊肠丁、香菇丁、葱花和一点白胡椒,拌进炒好的萝卜丝,倒进垫了湿笼布的方盘,大火蒸四十分钟往上。放凉切方块,再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外面脆、里面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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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说一样松糕。上海、苏州一带的松糕是一层米粉一层馅往上铺,扣的就是"步步登高"。做这个只有一个诀窍:粉不能压实,抖散了筛进屉里,一层层轻轻铺平,压死了就不叫松糕。

顺时而养,三句实话

糕是好吃的,可冬天不能光靠它撑胃。

先说糯。科普中国和人民网都提过同一件事:年糕这类米食支链淀粉含量高,吃着软糯,实际不容易消化,一次别贪多,切成小块、细嚼慢咽,老人和小孩要看着点,有慢性胃病的更得减量。

再说热量。营养科普里常被引用的数字是纯年糕每百克两百多千卡,跟馒头差不多,是同样重量米饭的两倍上下;加了糖、油、椰汁的,还要往上走。

第三句,配着吃。糍粑发糕是甜,萝卜糕咸香,共同点是都缺蔬菜。旁边来一碗清淡的汤,白萝卜、莲藕、山药这类根茎正合适,能把油腻压下去。也别把"补冬"理解成顿顿大鱼大肉,那时候寒气还没到最深,屋里又干,补急了容易口干、嗓子疼。

老话讲"生活步步高",可这块糕好像从来不是给自己吃的。打年糕要几个人轮着来,蒸发糕得提前一天张罗,一片糕里黏住的,是一家人凑在一起的那点时间。

22号周日下午,三样里挑一样蒸上,等满屋子都是米香,这个冬天就算正式开个头。

你们那儿小雪吃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