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8 年 5 月 26 日下午,甘肃白银,一个女工在自己的单身宿舍里遇害。
那年刘建国刚从警校分到白银市公安局刑侦队,二十三岁,挎着五四式手枪跟着师父赶到现场。老家属楼的楼道里挤着围观的人,他挤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那一摊已经发暗的血迹,窗户半开,房门没有被撬开的痕迹。
现场提取到几枚指纹、一组脚印,还有一点生物检材。师父蹲在地上看了很久,跟他说,这案子不是临时起意,这人是熟门熟路摸进来的,心思很重。
谁也没想到,这只是开头。
接下来的十四年里,白银市区和邻近的包头,接连有女性遇害。案子一起接一起,现场的指纹、足迹、生物痕迹经过比对,全部指向同一个人。专案组一拨接一拨地换,队员从黑发熬到了白发,案卷堆了满满几柜,指纹卡印了一麻袋,可凶手像一条鱼,滑在水里,怎么也网不住。
刘建国从一个跟着师父跑现场的年轻刑警,熬成了专案组的老刑警。他手里有一本自己装订的册子,每一起案子的日期、地点、现场位置、提取到的物证,他都抄在上面,一共记了十一页。册子翻得卷了边,他出门办案随身带着,睡觉压在枕头底下。
2002 年之后,案子忽然停了。再没有新的报案。
专案组上下都明白,停,不等于收手。一个人作案十四年,突然不作了,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死了,要么老了、怕了、搬了。刘建国去现场附近、死者生前活动过的街区,一遍一遍走访,问遍了能问的人,没有一条线能落下来。
那些年,他们采集的指纹有二十三万枚,排查过的血样超过十万人。二十三岁的刘建国,等到四十六岁,案子还是悬着。
转机出现在 2015 年。
省厅建起了 DNA 实验室,开始把历年积案的生物检材重新入库比对,又上了 Y 染色体家系排查技术。技术员跟专案组解释过,说通俗一点:男性的 Y 染色体由父亲传给儿子,一个家族里,同姓的男丁,这条染色体是一脉相承的。先从现场检材里找到这棵树的树根,再顺着树干一枝一枝找,最后找到那片叶子。
刘建国听完,半懂不懂,只问了一句:"能找到人?"
技术员说:"能缩小到一个家族,再从家族里一个个筛。"
那之后,专案组把历年提取的指纹、血样重新过了一遍。刘建国带着人,把二十多年间采集的所有样本重新编号、送检,每天抱着一摞检材袋跑实验室,跑到膝盖都肿了。
2016 年 8 月 24 日,实验室打来电话。
那天刘建国正在办公室啃馒头,电话一接,技术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急:"刘队,对上了。一个取保候审的高姓人员,血样 Y 染色体,和 '8・05' 现场的二十七位点数据,完全一致。"
刘建国手里的馒头掉在桌上。
他冲到实验室,盯着屏幕上那串位点数据,一行一行看,看了三遍。这个高某不是凶手本人,Y 染色体只说明他和凶手同一个父系家族,是叔伯、兄弟、堂亲这一辈里的某一个。
高某交代,老家在兰州榆中县青城镇,一族高姓人都在那边,男人从祖上就没怎么出过这片地方。
专案组连夜分组,连夜上青城。
青城镇是黄河边上的老镇子,一条老街,高姓家族聚居了好几代,同族的男丁散在镇上和周边村。专案组没有大张旗鼓,挨家挨户摸底,以采集血样、户籍核查的名义,把高姓家族里的成年男性一个一个筛出来,最后圈定了十七个人,全部要采血比对。
那几天,刘建国带着两组人住在镇上的小招待所,白天上门,晚上回招待所比对。他知道这十七个人里,一定藏着那片叶子,也可能一个都不是,那就要继续往上、往下找。
采血是从 8 月 25 号白天开始的。
第一个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被村干部领进招待所,一进门就紧张,手直抖,针头扎进去的时候往后缩。技术员一边采血一边安抚,刘建国在旁边记名字、编号,全程盯着对方的脸。他不是在认人,他是在看,这个人听见 "家族比对" 四个字,眼神有没有躲闪。
结果出来,排除。
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有人配合,有人警惕,有人一进门就问 "我犯什么事了",刘建国只说例行核查,不多解释。每采一个,他都把人送出门口,看着对方走远,才回屋等结果。
从白天到深夜,十七个人,已经采了十五个,全都对不上。
他心里开始打鼓。
"会不会这一支不是?" 年轻队员小声问。
刘建国没说话。他想起那本翻卷边的册子,想起二十多年里跑过的每一条巷子,想起自己年轻时站在血泊旁边的那个下午。他说:"还有两个,采完再说。"
第十六个人采完,结果出来,还是排除。
招待所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本登记册。十七个高姓男丁,只剩下最后一个。
技术员把最后一份血样送进仪器,屋里的人谁都没说话,只有机器嗡嗡地转。刘建国盯着检测窗口,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这一次要是再对不上,下一步该往哪里去,这棵树是不是找错了根。
他起身去门口抽了根烟,烟头明灭,他盯着院子里那盏昏黄的路灯,一句话没说。队员们都不敢打扰他。二十八年的等待,压在这二十分钟的仪器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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