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9日,美国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附近,来自北京大学的访问学者章莹颖走出校园,准备前往签订租房合同。她没有想到,这次短暂外出,竟成为家人和同学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那天上午,章莹颖曾告诉身边同学,自己要去看房,办完事情就回来。她原本计划租下一处价格更合适的住处,生活安排也在逐步稳定。可到了约定时间,她始终没有返回。

电话无人接听。房东也表示,章莹颖当天并未到达约定地点。直到6月9日晚,校方联系警方,失踪调查才正式展开。一个年轻研究生在异国突然失联,牵动了学校、同学,也牵动了远在福建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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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的突破口,来自一辆并不起眼的汽车。监控显示,章莹颖在校园附近等车时,一辆黑色土星阿斯特拉停在她面前。车主布伦特·克里斯滕森与她交谈片刻后,她上了车。

这辆车产量较少,警方很快锁定了车主。克里斯滕森起初说,自己只是顺路载了一名亚裔女性,却说不清对方要去哪里。更让调查人员警觉的是,案发当天,另有女生反映曾被他以假警徽接近,并试图冒充执法人员。

细节一旦连接起来,性质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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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继续查找证据时,发现克里斯滕森曾在网络上搜索过与绑架有关的内容,包括“如何计划一次绑架”等词语。单凭这些记录还不足以定罪,但它与当日的异常行为放在一起,已经不再像普通的偶遇。

真正撕开谎言的,是警方安排的一次秘密谈话。克里斯滕森在与熟人交谈时,透露了自己诱骗章莹颖上车、将她带回住所并实施暴力的过程。警方随后在他的住所内发现血迹,经检验与章莹颖的遗传信息相符。

遗憾的是,章莹颖的遗体始终没有被找到。2019年6月,克里斯滕森被联邦陪审团裁定绑架致死罪名成立。2020年8月,他被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案件有了司法结论,章家人等待的答案却并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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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莹颖出生于福建南平,家庭并不富裕。父亲章荣高做门卫、开长途车,母亲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家里还有一个弟弟。靠着自己的努力,章莹颖完成了中山大学学业,后来进入北京大学深造,又获得赴美国交流学习的机会。

她曾到农村支教,也常常替父母操心。家人记得,她给母亲过生日时,特意关灯、点蜡烛,把蛋糕捧到母亲面前。这样的生活细节,后来成了父母反复回忆的片段。

案件审理期间,章父章母多次赴美寻找女儿。对他们而言,判决并不等于真正结束。章父曾说:“这事情还没结束,要找到她为止。”这句话很短,却解释了家人为何始终不愿放弃寻找遗体。

2019年8月9日,伊利诺伊州举行章莹颖追思会。仪式结束后,家属将她的遗物安葬在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附近的墓园,地点靠近她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区域。墓地没有遗体,却保存着家人对她的称呼、记忆和未完成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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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记录着她失踪的日期:2017年6月9日。那一天距离追思会已经过去791天。章父在现场面对媒体,仍然坚持表示,要继续寻找女儿。

章莹颖的未婚夫侯霄霖也曾暂停学业,陪同章家人赴美处理案件,承担翻译、联络等事务。回国后,他投身支教工作,完成章莹颖生前想成为教师的愿望。弟弟章新阳则努力照顾父母,让这个家庭继续维持日常生活。

章家人保存着女儿留下的照片、书籍和聊天记录。那些文字没有新的回复,记录却一直没有被删除。对他们来说,墓地只是安放遗物的地方,真正没有放下的,是那句始终没有等到回答的话:莹颖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