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国庆节那天,我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炖排骨,听见客厅防盗门“咔哒”一声响。

我以为是儿子小宇自己回来了,头也没回就喊了一嗓子:“鞋脱在门口,别把泥踩地毯上!”

结果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沉稳劲儿:“阿姨您好,打扰了。”

我手里的锅铲差点掉进锅里,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去。客厅里,我那才大学毕业三个月、刚满二十二岁的儿子,正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他旁边站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化着极淡的妆,手里提着一盒燕窝和两瓶茅台。

我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儿子把公司的女领导或者大客户带回家吃饭了。那女人眉眼长得周正,气质也大方,但眼角已经能看出一点细纹,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出校门的小姑娘。

“妈,这是林薇,我女朋友。”小宇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自然地牵了一下她的手,“薇薇,这是我妈。”

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嘴里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快坐。”

那天晚上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老伴儿张建国平时最爱喝两口,那天端着酒杯,手都在桌子底下悄悄掐我大腿。趁着林薇去洗手间的工夫,我把小宇拽进厨房,压低声音问:“她到底多大?”

小宇挠了挠头,眼神有点躲闪,但嘴上还挺硬:“三十二。”

“多少?”我声音差点劈叉,赶紧捂住嘴,气得胸口一阵发闷,“三十二?比你整整大了十岁!张宇,你疯了吧?你才二十二岁,刚领了三个月工资,连自己袜子都洗不干净,你就往家里领个三十二岁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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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宇皱起眉:“妈,你小点声,别让人家听见。大十岁怎么了?我们俩聊得来,她人特别好。”

“聊得来?”我冷笑一声,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现在年轻人真是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敢往家里带!她三十二岁了,为什么还没结婚?是不是离过婚?有没有孩子?你一个毛头小子,社会都没混明白呢,人家图你什么?图你年轻好骗?”

我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急红了。小宇脸色也沉了下来:“妈,她没结过婚,也没孩子。你别把人想得那么不堪,等会儿出去你给点好脸色,行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听着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回到饭桌上,我实在装不出热情的样子,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没话找话地盘问起来。

“林薇啊,听小宇说你是做设计的?”

“嗯,阿姨,我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平时接点室内设计的活儿。”林薇放下筷子,坐姿端正,回答得不卑不亢。

“那挺忙的吧。你家里……父母都在本地吗?平时不催你结婚?”我盯着她的眼睛,话里带刺。

老伴儿在旁边咳了一声,想打圆场,被我瞪了回去。

林薇倒没生气,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我老家在邻市,父母早几年就退休了。前几年催得紧,后来见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也就懒得管我了。感情这种事,我觉得碰不到合适的,不如一个人过。”

她说得太坦荡了,反而把我准备好的下一句噎了回去。我心里更犯嘀咕了:这女人段位太高,滴水不漏,小宇哪是她的对手?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我本以为她会顺理成章地留宿,连怎么拒绝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林薇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干净手出来,就主动提出要回酒店。

“我订了附近那家全季,走过去也就十分钟,就不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了。”她笑着跟我们道别,临出门前,还顺手把门口那双穿过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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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上,我憋了一晚上的火彻底爆发了。

“张宇,我把话放这儿,这事儿我绝对不同意!”我指着儿子的鼻子,“你现在觉得新鲜,觉得成熟的女人懂事、会照顾人。等过几年你三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她都四十了!到时候生孩子算高龄产妇,走出去人家以为你领着你姐,甚至以为是你小姨!亲戚朋友怎么看?我跟你爸的老脸往哪儿搁?”

老伴儿坐在沙发上抽闷烟,也跟着帮腔:“你妈说得在理。小宇,谈恋爱不是过家家,差两三岁还能接受,差十岁,代沟太大了,过不到一块儿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