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婆婆的六十大寿,饭店包厢里坐满了亲戚。桌上菜一道道往上端,酒杯碰得叮当作响,说笑的声音裹着烟酒味,看着一派热闹。我牵着五岁儿子的手坐在靠边的位置,给他剥虾,叮嘱他别乱跑,乖乖坐好。
儿子性子活泼,耐不住长时间安静,看见邻座小堂哥在玩小汽车,身子往那边凑,伸手想去摸。我轻轻拉住他,跟他说等吃完饭再一起玩。他有点委屈,小嘴撅起来,小声嘟囔了几句。
这话刚好落进婆婆耳朵里。她本来正跟几个姑姑说着话,转头看过来,脸色一下子沉了。她平日里就不太喜欢我,总觉得我娘家条件普通,配不上她儿子,平日里在家就话里带刺,只是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儿子还没意识到气氛不对,又往堂哥那边挪了挪。婆婆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她指着孩子,一句很重的话直接砸出来,骂他是野种。
我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冲到头顶,又一下子凉透。儿子被她的吼声吓住,愣在原地,眼睛一下子红了,怯生生往我身后躲。我下意识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指尖都在发抖。
我抬眼看向公公,他坐在婆婆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眼皮垂着,什么话都没有说,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话他没有听见。亲戚们也都愣住了,有人端着杯子停在半空,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打圆场。
包厢里静得吓人,只剩下儿子压抑的小声抽噎。我喉咙发紧,有很多话涌到嘴边,可当着一屋子亲戚,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低头看着怀里吓得发抖的孩子,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和老公结婚六年,当初谈婚论嫁,婆婆就百般不同意。她一心想让他找个家境更好的姑娘,能帮衬家里。老公那时候态度很坚定,执意要和我在一起,婆婆拗不过,才勉强松了口。
婚后的日子,表面还算过得去,只是摩擦从来没断过。婆婆总挑我的毛病,家务做得不合心意,买东西花钱大手大脚,回娘家次数多了,都能被她念叨好几天。老公大多时候会从中调和,劝我多忍让,说她年纪大了,性子直。
我想着一家人以和为贵,能忍的我都忍了。后来儿子出生,我本以为添了孩子,婆婆会慢慢软化,隔代亲总能冲淡隔阂。可并没有,她对孩子一直淡淡的,很少主动抱,也很少买东西。
平时在家,她偶尔会说几句难听话,我尽量避开,不和她正面争执。我不想让老公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孩子从小就看见大人吵吵闹闹。我以为最多就是冷言冷语,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我抱着孩子,转头看向老公。他原本坐在我旁边,手里捏着筷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他表态。亲戚们心里都清楚,这时候他的一句话,决定这件事怎么收场。
婆婆见没人反驳,气焰更盛,还想接着往下说。就在这时,老公缓缓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看婆婆,声音平稳,却足够一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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