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上午,北京召开了“考古中国”重大项目重要进展工作会,其中浙江杭州良渚反山遗址的重大发现,吸引了很多网友的注意。
反山遗址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良渚遗址群西部中心区域,是一处良渚文化时期人工堆筑的高等级墓地,它属于良渚古城整体规划里的一部分,与良渚古城宫殿区就一河之隔。
这次重大发现之一,是5000年前新石器时代晚期的良渚人,居然建了一座面积三百多平方米,总高大约十五米的礼制院落。
此前考古已经证实,良渚古城有气派的宫城、内城和外城,总面积六百多万平方米;外围还有由多条坝体组成的水利系统,有防洪、蓄水、灌溉及水运功能。再加上这次发现的礼制院落,基本可以肯定,良渚已经形成一套稳定的礼制和信仰体系,共尊一个国王。
道理很简单,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没有能够调动资源、制定规则的权力,是无法搞出这么大的摊子。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良渚至今没有找到成熟文字,在没有文字的情况下,国王靠啥来维持统治呢?根据已有信息,这三方面基本错不了。
第一,就是能让大家能吃饱饭。据勘测,良渚水利系统土方量大概是288万立方米,蓄水量相当于3个杭州西湖。所以不难推测,汇集过来的族群,想必早就明白了,只有听大王的指挥,挖泥巴,修水坝,自家的田地才不被水淹,才能按时种上水稻、吃上饱饭。千百年来,谁能管饭,谁就是大哥,这是最简单的政治逻辑。
第二,靠“玉”来统一价值观。没有文字没关系,良渚有硬通货,那就是玉器。反山遗址里出土了著名的玉琮王和玉钺王,其中玉琮上雕着神人兽面纹,大概率是用来沟通天地神灵的;玉钺呢,是权力的象征,相当于后世的尚方宝剑。对于良渚人来说,尽管他们不懂文字,但绝对看得懂这些玉器。一个人佩戴什么样的玉器,代表此人在社会里有多高的地位。靠着这种共同的信仰和严格的等级划分,一套无形的礼制就建立起来了。大家一看行头,就知道要不要纳头就拜。
第三,靠极其严密的城市规划。这次发掘的院落布局中,反山王陵周围发现有总面积两万多平方米的院落围墙,而且不是孤零零的,往南还有姜家山、桑树头等好几个类似的院落,像串糖葫芦一样排开。这就说明,当时已经有了一大批来自不同部落、甚至没有血缘关系的贵族,聚集在这个地缘城市里。依靠物理空间的隔离和秩序的规划,让这些人和平共处,各司其职的同时,统一服从权力中心。这套模式,可以说是现代社区网格化管理的雏形。
所以说,良渚没有文字,不代表没有秩序;没有文书,不代表没有权威。他们用治水把大家绑定在一起,用玉器统一了价值观,用城市规划理清了社会秩序,形成了一套相当成熟的社会动员和资源调配机制。
这其实也反映了人类早期文明演进的一个真理:文字只是记录文明的工具,而真正的文明,是靠高度发达的社会组织能力、资源调配能力和共同信仰撑起来的。
不得不感慨,中华文明,从一开始就透着这种务实、包容又极具创造力的光芒。即便是现在的我们,看到这些厚重的黄土和精美的玉器,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跨越时空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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