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声明:内容取材于网络
11月18日,马斯克在《纽约时报》DealBook峰会上谈到俄乌冲突。
面对“是否偏袒俄罗斯”的质疑,他先承认俄罗斯是发动军事行动的一方,紧接着却把话题拉回2014年,直言当年的乌克兰政权更迭离不开美国国务院及其他机构。
一句话,把一笔争论了十多年的旧账重新翻了出来。
马斯克承认俄方是进攻者,却把矛头转向美国
这场采访由《纽约时报》专栏作者安德鲁·罗斯·索尔金主持,马斯克通过远程方式参加。
谈到俄乌冲突时,马斯克没有否认俄罗斯发动军事行动的事实,却随即表示,美国人曾推动推翻乌克兰民选的亲俄总统亚努科维奇,如果没有美国国务院和其他机构的帮助,2014年的政权更迭不会发生。
他把这种行为称为一次“进攻性行动”。
这段话并不是在为俄罗斯的军事行动直接开脱。
马斯克自己也补充说,他不想把回答变成替俄罗斯找理由,更不接受“乌克兰绝对正确、俄罗斯人遭遇什么都无所谓”的简单化叙事。
他还要求外界对双方前线士兵保持同情,认为不少俄军士兵同样是被征召到战场上的普通人,不应因为政治立场不同,就把他们的死亡当成理所当然。
马斯克为什么突然提起2014年?
因为他长期被指责在星链服务、克里米亚和乌军远程行动等问题上偏袒俄罗斯。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在替莫斯科说话,而是在反对把复杂冲突讲成一场善恶分明的故事。
马斯克随后强调,SpaceX在俄罗斯没有业务,星链曾经帮助乌克兰军队维持通信,他本人可能是帮助乌克兰最多的私人企业家之一。
所以,这番“美国策划政变”的表态,更像是他为自己构建的一套完整辩护:我帮助过乌克兰,也承认俄罗斯发动了战争,但这不代表美国和西方在冲突形成过程中没有责任。
问题是,个人判断可以非常鲜明,历史结论却不能只靠一句话定性。
马斯克在采访中没有展示文件、资金流向或行动命令,也没有拿出能够证明美国国务院直接组织示威、安排政权更迭的新增证据。
因此,在我看来“马斯克承认”不等于“美国官方承认”。
更准确地说,这是马斯克根据已有事件作出的政治判断,而不是一份来自美国政府的自我定罪书。
美国确实深度介入,但“介入”不等于“策划一切”
美国国务院在2014年前后有没有介入乌克兰事务?
答案是有,而且并不隐蔽。
2013年12月,时任美国助理国务卿纽兰公开表示,自乌克兰1991年独立以来,美国已投入超过50亿美元,支持乌克兰发展民主制度、公民参与、良政建设以及欧洲一体化方向。
这50亿美元后来经常被描述成“美国花钱发动广场革命”。
但原始表述中的时间跨度长达22年,资金项目涉及民主机构、公民社会、经济和治理,并不是在2013年一次性拨给示威者的“政变经费”。
同时,美国外交官当时频繁接触乌克兰政府和反对派,公开支持乌克兰向欧洲靠拢,也对未来政府人选表现出明显偏好。
这足以说明,华盛顿绝不是一个站在场外看热闹的旁观者。
从我的角度看,完全否认美国干预乌克兰政治,显然说不过去。
一个大国长期投入资金、扶持社会组织、接触反对派并对政治走向施压,这本身就是影响他国内政。
无论把它包装成“支持民主”,还是批评为“颜色革命”,其目的都是推动乌克兰朝着更符合美国利益的方向发展。
可承认这些事实,仍然不能自动推出“所有抗议都是美国制造的”。
真正让“政变”定性始终争论不休的,是2014年2月的权力交接过程。
2月21日,亚努科维奇与反对派在欧洲国家斡旋下达成协议,内容包括恢复2004年宪法、组建联合政府并提前举行总统选举。
第二天,亚努科维奇离开基辅。
乌克兰议会以328票通过决议,认定他以“非宪法方式退出履行总统职责”,并决定提前举行总统选举。
这次表决获得了议会绝大多数在场议员支持,却没有完整走完宪法规定的总统弹劾程序。
正是这个法律程序上的缺口,让双方形成了两套完全不同的叙事。
乌克兰及多数西方国家强调,亚努科维奇已经离开首都、停止履职,议会必须填补权力真空;俄罗斯则认为,合法总统遭到街头压力和外部势力联手赶下台,这就是政变。
换句话说,美国介入是事实,乌克兰内部爆发大规模抗议也是事实,权力交接存在程序争议同样是事实。
马斯克把这三件事直接串成“美国发动政变”,说得痛快,却省略了中间最需要证明的那一环。
2014年的旧账,至今仍在决定俄乌双方怎么讲战争
亚努科维奇下台之后,克里米亚于2014年3月举行公投,随后俄罗斯宣布接纳克里米亚和塞瓦斯托波尔。
俄罗斯认为,基辅发生非法政权更迭之后,克里米亚居民有权通过公投决定自己的归属。
乌克兰和多数西方国家则认为,公投是在俄军控制当地局势的背景下举行,未经乌克兰中央政府授权,不能成为改变领土归属的法律依据。
联合国大会随后通过第68/262号决议,认定这次公投不具有效力,不能作为改变克里米亚地位的基础。
从那以后,2014年就成了俄乌冲突中绕不开的起点。
俄方强调美国推动政权更迭、北约持续东扩以及俄语居民受到威胁;乌方强调民众有权选择国家方向,俄罗斯无权以政治变化为由改变乌克兰边界。
双方讲的不是同一个故事,自然很难对战争责任、领土安排和未来安全架构达成一致。
马斯克这次真正引发震动的地方,不是提供了多少新证据,而是以美国知名企业家的身份,公开采用了更接近俄罗斯的历史解释。
这会让俄方获得一条极具传播力的材料:连美国最有影响力的企业家都认为,美国国务院参与了2014年的政权更迭。
但这番话同样不能被无限延伸。
在我看来即便美国确实深度介入乌克兰政治,也不能据此认定2022年的军事行动自动获得正当性。
马斯克本人在采访中也承认,俄罗斯是发动进攻的一方。
而且这笔账应该分开算。
美国是否干预乌克兰内政,是一个问题;2014年的权力交接是否完全符合宪法,是另一个问题;俄罗斯此后采取的军事行动是否符合国际法,又是第三个问题。
把三件事混在一起,只会让任何一方都能从历史里挑选对自己有利的片段。
以我的理解来说,马斯克最有价值的提醒,不是“美国策划政变”这句定论,而是他对黑白叙事的质疑。
美国并非毫无责任,俄罗斯也不能因为美国介入就免除自身责任;乌克兰民众拥有真实诉求,也不能因此否认外部力量曾试图影响局势。
承认这些事实同时存在,比急着给2014年贴上一个标签更接近真相。
十多年过去,乌克兰政权更迭究竟是革命还是政变,仍然没有让各方接受的统一答案。
可有一点已经十分清楚:当一个国家内部的政治撕裂,与大国竞争叠加在一起,最初的街头对抗,最终可能演变成持续多年的战争。
马斯克把美国国务院重新推回聚光灯下,却也让人不得不追问:如果2014年的各方都少一点干预、多一点妥协,今天的乌克兰,还会不会走到这一步?
而要理解马斯克为什么敢把矛头直接指向美国国务院,还得看看他如今与美国政治的关系。
过去一段时间,他曾投入巨额资金支持共和党,希望帮助其守住参议院多数席位。
可中期选举结果并不理想,这笔政治投资没有换来预期回报。
马斯克在采访中坦言,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却没有看到多少实际效果,甚至觉得有些“愚蠢”。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可能不会再投入这么多。
这次失败也让他意识到,美国选举并非有钱就能左右,资本能够放大声音,却未必能够决定选民手中的选票。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完全远离政治。
马斯克仍然主张总统、参议院和众议院之间保持某种党派制衡,避免权力长期集中在同一阵营手中。
也正因如此,他对2014年乌克兰事件的评价不能被简单视为旁观者的历史总结。
这是一个深度参与美国政治、又对政治运作产生失望的企业家,对美国外交体系作出的公开质疑。
分量确实不轻,但距离盖棺定论,依然隔着完整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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