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TA 6》里藏着一款叫《Tenebrae Lux》的独立艺术游戏,我把它从头玩到了尾,最后只收获了一种"就这"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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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款游戏的创作者叫约翰内斯·祖赫(Johannes Zuch),身兼创作者、编剧、导演、作曲和"感知建筑师"数职。他的开场白是这样的:"我们不过是湮灭边缘的普罗米修斯式漫游者,在自身无知的浩瀚深渊中攀附着一丝光的假象。对某些人而言,驶向未知水域或许显得愚蠢,但在缺乏辨别力的眼中,愚行与英雄主义往往别无二致。"这段话装腔作势、自我陶醉,玩起来也让人别扭又劝退。

玩家第一次接触它,是在《GTA 6》早期的一个任务里——主角杰森和哥们卡尔"宅家小聚"时被迫玩这款游戏。杰森当着朋友的面很快把它贬了一通,可等卡尔醉醺醺、没精打采地回家后,玩家就能把光盘重新塞回JoyStation主机,继续啃下去。杰森其实爱这玩意儿,他留着《Time Jackers: Rewind》不删,只是怕被哥们笑话。

《Tenebrae Lux》这个名字是拉丁语,大意是"黑暗与光明"。它像在调侃《Clair Obscur》,又像在模仿"步行模拟器"那一套,还带着褪色的黑色电影美学;但话太多、解谜元素也太多,于是又像是在拿《The Witness》开涮——那座标志性的灯塔、那句"我绝对不会告诉你该去哪、该做什么"的内心独白,还有祖赫无处不在的指纹。祖赫,乔纳森·布洛,名字都被编到一块去了。

这是Rockstar做的一款戏仿作品,既是充满爱意的致敬,也是毫不留情的挖苦,本意是在早期"风水"任务里抖个机灵。但它从头到尾都能玩通,还得插实体光盘启动——放在这个语境里挺好笑。而且它确实不错:不是"好"的那种好,但它是个正经的脑筋急转弯,对2016年的《The Witness》揶揄得既懂行又(我认为)带着尊重,很难不被这款"游戏中游戏"迷住。里面还有影射马克·Z·丹尼列夫斯基《House of Leaves》的收集品,算是对最"用力过猛"的那类文学的一次心照不宣的点头。

标题画面出现几秒后,你就面对一个"游戏中游戏中游戏":得清掉四块满是拼图的棋盘,主角 meanwhile 用他那口做作的嗓音嘟囔着神秘又古怪的话。完成后才能解锁下一个地点。走进一间地堡,房间里塞满各种线索——可能是用摩尔斯电码闪烁的灯,可能是显示数学谜题的故障时钟,可能是唱片上每次到访都会变的价签,可能是带异常元素的照片,也可能是藏在环境里的"Developed Using Zuchworks Engine"彩蛋。你得打起精神,因为其中一条线索每次进门都会变,而它对应着墙上日历里不断变化的日期。

卡住了可以查攻略,也可以像我这样,花上大把时间自己琢磨房间里那部电话和这一切的关系,然后才打开通往下一道谜题的路。地堡房间是《Tenebrae Lux》里最难的部分,之后就开始轻松了:你要在桥上找出正确的符号顺序,然后甩开一个好奇又相当瘆人的西装男——他似乎总在你前头把一切搞明白了,那个场景的灵感,我觉得来自《The Backrooms》(也可能是《Portal》《Superliminal》,谁知道祖赫在想什么)。

"随着最后一道谜题被攻克,"旁白用他那笨拙的单调嗓音念道,"我向前踏入虚空,阴影吞没一切,最终迎来黑暗那没有尽头的甜蜜拥抱。"随后屏幕打出"你刚刚体验了一场约翰内斯·祖赫体验",接着切到全片最好笑的地方:演职员表滚动的方式,很像小岛秀夫会做的那种。

那么,这一切换来什么?和现实世界里的解谜游戏一样——什么都没有。如果你还没通关《GTA 6》里另外三款可完整游玩的游戏,你会拿到一个奖杯/成就。但考虑到主线讲的是杰森和露西亚拼命逃离贫困陷阱、试图挣脱债务、暴力和后果的循环,游戏里没有金钱奖励,也没有主角共同故事意义上的"进度"。

就算只算冷冰冰的"完成度",《GTA 6》的100%通关也只要求你把四款游戏各启动一次。那这一切意义何在?我为什么要花将近90分钟,在黑暗里找那一线光?这款游戏作为戏仿很妙,妙就妙在它本质上什么也没说。你当然可以往里投射些模糊的意义——我挺确定主角最后字面意义上"找到了自己"——但这类机灵解读在这个类型里一抓一大把。

我觉得《Tenebrae Lux》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是它居然存在。早期任务里它只是被提了一嘴,Rockstar大可以直说"看,我们在游戏里塞了个游戏,哈哈"。但不止如此。这就是当Rockstar那4700多名开发者被给予空间去……开发时会发生的事。它本可以是个不可交互的体验,一个便宜的快笑话,隔着肩膀对乔纳森·布洛、小岛秀夫、丹·平奇贝克或以上所有人放一记冷枪;也可以是个"垂直切片"、不完整的demo、预告。但它不是,因为《GTA 6》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快或便宜的。

《GTA 6》在每一个能想到的层面都是顶级体验——半沙盒、半模拟、半异世界。在这个框架里做出不止一款、而是四款可完整游玩通关的游戏,当然是炫技;但把这款游戏做得真不错,甚至——也许有争议——比它戏仿的某些游戏还好,那就有点往伤口上撒盐了。

游戏激活码由卡尔·汉普顿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