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鲜血不断流失,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我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顾宗南。”
我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语气是前所未闻的冷静。
“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
“快来,救我。”
耳机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顾宗南语气依旧放软,可却毫不退让。
“祯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的病情发展下去很容易出现自杀倾向。”
“我不能……不能接受失去你……”
说到最后,他声音带着哭腔。
黎青青声音由远而近。
“顾宗南,你得让她独自面对心魔。”
“你的心软只会害了她。”
电话被掐断。
片刻钟后,楼栋发生第二次坍塌。
碎石从头顶轰然砸落。
我被钢筋钉在地上,无处躲闪。
恍惚间。
我看到爸爸挡在我身上,妈妈护着我的头。
他们被掉落的巨石砸得头破血流。
明明痛得要命,却努力对我挤出笑容。
“祯祯,别怕。”
石块猛地砸向我的后脑勺。
一滴极轻极凉的泪,从我的眼角缓缓滑落。
我的意识空白了一瞬。
再睁眼,我飘在废墟上空,看着自己趴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像只破碎的洋娃娃。
忽然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在我拉走。
把我带到顾宗南身边。
我看向他们背后的监控屏幕。
右下角显示信号中断。
屏幕画面定格在我落泪的瞬间。
眼角的泪水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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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青拉着顾宗南的胳膊,轻声劝道。
“现在是治疗的关键,千万不要因为你一时心软而放弃。”
她指了指桌上的鲜花和戒指。
“你得为容祯,为你们的将来考虑。”
顾宗南眼尾猩红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下我的电话。
接连六通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他瞬间慌了。
“她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他转身想去看监控。
“别看。”
黎青青拦住他。
“她肯定是故意不接电话,就是想让你去看监控,好装可怜让你心软。”
她顿了顿。
“就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她还是不愿意哭,就结束今天的治疗。”
顾宗南僵在原地,眼底闪过挣扎。
我飘在他身边,朝他大喊。
你快回头看看屏幕。
你们要的眼泪,我给了。
钢筋贯穿我的大腿,石头嵌入我的后脑勺,我已经死了。
可是他听不见。
顾宗南最终还是收回脚,给我发去短信。
【好好配合治疗,等我来接你。】
【别怕,你还有我。】
我看着他打在屏幕上的字。
忽然想起两年,顾宗南妈妈因病去世那天。
灵堂里,所有人都哭得不能自已。
只有我冷着脸站在棺材旁,一滴都没有。
顾母的亲朋友家指着我低声议论。
“这丫头真是冷血,小南的妈妈去世,她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就是啊,从事发到现在,我就没看她掉过一滴泪。”
“要我说小南真得好好重新考虑换个对象,她连装都不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