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1月26日,北京西四,清廷旧臣爱新觉罗·良弼刚结束一场密谈,走到家门附近时,彭家珍迎面靠近。几声寒暄后,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街巷的平静,也把清王朝最后的挣扎推到了悬崖边。
良弼没有当场死亡。身受重伤的他被送往医院,昏迷与清醒交替出现。亲属和部下守在身旁,局势却比伤势更加凶险:南方革命军已经控制多地,袁世凯掌握北洋军队,清廷内部也在争论皇室究竟该继续抵抗,还是接受退位。
据后来的记述,良弼在意识尚清醒时曾感叹:“我死后,大清就要出事了。”这句话未必能逐字核实,却准确反映了他当时的判断。1912年1月29日,良弼因伤势过重去世。2月12日,隆裕太后以宣统皇帝名义颁布退位诏书,前后相隔十四天,并非整整十天。
良弼出身于爱新觉罗氏,但这一支早已不是显赫宗室。其家族与1842年签订《南京条约》的伊里布有关。到了良弼这一代,家道已经衰落,他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皇族姓氏仍在,现实中的权势却所剩不多。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清末兴办新式教育。四川选派留学生时,良弼获得机会前往日本学习军事。日本当时正在大力整顿军制,军校教育重视参谋、后勤与指挥体系,这些内容对清朝官员影响很大。
良弼学成回国后进入军界,凭借较好的军事素养逐步升迁。清政府在新政时期整顿军队,试图改变过去各省练军各自为政、中央调度乏力的局面。军谘府由此设立,负责军事筹划与军队调动,良弼也成为其中的重要人物。
载涛曾任军谘大臣。他留学法国时所学偏重骑兵,面对全国军政事务并不熟悉。一次需要处理紧急军务时,载涛对良弼说:“这件事,还是由你来拿主意。”良弼承担了大量具体工作,逐渐成为清廷军事系统中颇有分量的人物。
有意思的是,清廷学来了日本的机构形式,却没有同时建立相应的政治基础。日本的军制改革背后有统一的国家机器和相对稳定的财政体系,清朝却存在中央权威衰弱、地方军队坐大等问题。一个新机关,无法单独修补积累多年的制度裂缝。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清廷很快发现,能够调动北洋军队、又有政治影响力的人,只有袁世凯。良弼反对重新起用袁世凯,担心此人借平乱之机控制朝局。但形势逼迫朝廷让步,袁世凯重新出山,随后出任内阁总理大臣。
袁世凯掌权后,良弼的处境迅速恶化。他失去部分军政职务,原来掌握的禁卫军也受到调整。良弼没有退让,而是联合部分宗室成员组织宗社党,主张维护皇室,反对南北议和,并试图限制袁世凯的权力。
这群人并非只有一个声音。有人主张继续作战,也有人提出以暴力报复南方的满人伤亡,甚至把怒火指向北京城内的汉人。良弼对此坚决反对。他向摄政王载沣说明,若在北京制造大规模冲突,只会让城市陷入混乱,使清廷失去最后的政治空间。
“杀戮解决不了朝局,只会把退路全部堵死。”这类劝阻最终发挥了作用,报复性屠杀没有成为现实。不得不说,在清朝统治即将终结之际,良弼仍能看出族群冲突的危险,这一点与他坚持保全皇室并不矛盾。
然而,他阻止了更大的灾难,却没有躲过针对自己的刺杀。彭家珍是同盟会成员,主张以炸弹除掉清廷内部最坚决的保皇派。良弼被视为反对袁世凯、阻碍议和的重要人物,于是成了目标。
1月26日的爆炸中,彭家珍当场牺牲,良弼受重伤。三天后,良弼去世。此时清廷内部已经难以形成有效抵抗,袁世凯则借谈判掌握主动。2月12日,宣统皇帝退位,清朝统治正式结束。标题中的“十天”,实际应为十四天,但良弼之死与清廷退位相距极近,才留下了那句令人惊心的临终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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