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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 读

乳腺癌的发生发展并非单一因素作用的结果。除遗传学因素之外,女性一生中经历的生殖事件、激素水平变化以及长期环境暴露,也可能通过表观遗传学机制影响乳腺组织的生物学状态。

在近期CCHIO会议上一场关于女性生命历程、长寿与癌症预防的专题报告中,巴西医学科学院院士、国际乳腺癌学会前任主席Maurício Magalhães Costa教授,从表观遗传学视角出发,探讨了女性生殖生命周期变化如何重塑激素暴露环境、环境因素如何在机体留下持续的分子印记,以及表观遗传年龄加速与乳腺癌风险之间的潜在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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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基因只占命运20%?表观基因组扮演重要角色

“基因组提供了生命的脚本,而表观基因组记录了生命如何与这份脚本互动。”专家在报告中提出。

基因组相对稳定,而表观基因组具有动态变化的特点。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以及非编码RNA等表观遗传机制,可受到生活方式和环境因素影响,进而参与基因表达调控。作为脚本的基因组约只占命运的20%,表观基因组和生活方式影响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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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现代女性获得更长寿命,也获得更长的雌激素窗口

值得关注的是,过去一个世纪,女性的生殖模式发生了显著变化。

过去女性通常经历更早、更频繁的妊娠,哺乳时间也相对较长;而现代女性初潮年龄提前、生育时间推迟、生育次数减少,整体哺乳时间缩短,同时预期寿命延长。

这些变化意味着,女性一生中经历的排卵周期及激素暴露环境也随之改变。专家在报告中提出,女性终生排卵周期可能从过去约100次增加至如今约400次。

与此同时,随着寿命延长,部分女性绝经后的生命阶段可持续30~40年。这意味着女性在更长的生命历程中雌激素暴露窗口延长,乳腺组织也处于持续变化的内分泌环境之中。尽管基因组未发生相应改变,但生物学环境已改变;表观基因组正是快速变化环境与古老DNA之间的界面。其结果是激素相关癌症(如乳腺癌)和代谢性衰老的暴露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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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从生命早期到绝经期,表观遗传变化贯穿女性一生

表观遗传调控并非从成年后才开始。女性生命历程可划分为多个关键的表观遗传窗口,包括受孕及生命早期、青春期、妊娠、绝经和老年阶段。

在生命早期,DNA甲基化模式经历重塑,母体营养状况、心理压力及环境暴露等因素,可能影响胎儿表观基因组的形成,并进一步影响其未来的代谢健康和生殖特征。专家还强调了代际影响:母体所处的营养和环境条件,不仅可能影响胎儿发育,也可能作用于胎儿正在形成的生殖细胞。因此,部分生命早期暴露的影响可能延续至下一代。

进入青春期后,初潮及激素环境变化成为女性生殖发育的重要节点;妊娠则伴随显著的内分泌和代谢变化;而绝经意味着卵巢功能逐渐衰退,雌激素水平下降,并推动全身性的生物学转变。

其中,绝经是关键转折点。随着雌激素信号减弱,女性不仅面临生殖系统变化,还可能出现神经内分泌、心血管代谢、骨骼以及免疫系统等多方面改变。绝经相关的衰老过程具有系统性特征,并可能伴随表观遗传漂变(Epigenetic Drift)、免疫衰老及慢性炎症。

*体细胞随年龄增长会逐渐积累部分随机性的表观遗传标记改变,如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与染色质重塑等,这一过程通常被称为表观遗传漂变(Epigenetic Drift)。这些变化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和个体差异,也可能受到环境暴露等因素的影响,进而改变基因表达调控,并与衰老及相关疾病的发生发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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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环境因素留下“分子印记”,可能参与乳腺癌风险调控

除了遗传背景和生殖生命周期,环境因素也是重要的一环,其涵盖了个体一生中接触的外部环境因素及其相关生物学反应,包括睡眠与昼夜节律、体力活动、饮食、酒精和烟草暴露、内分泌干扰物(EDCs)以及心理压力等。需注意的是,部分环境因素即使不再持续存在,也可能通过DNA甲基化等机制留下相对持久的分子印记,影响后续的生物学状态。

▍睡眠与昼夜节律紊乱:褪黑素水平与乳腺癌之间存在较强关系。入睡后持续接触屏幕光线可能抑制褪黑素分泌、降低褪黑素水平并增加入睡困难,这可能与乳腺癌风险增加有关。

▍体力活动:目前证据明确,身体活动非常重要。

▍酒精与烟草:酒精摄入与乳腺癌关系密切。

▍营养与EDCs:均为重要的环境因素。报告提到美国癌症死亡率下降但发病率仍上升,提示环境因素的作用。

▍心理压力:动物研究显示,应激可影响数周后的免疫反应,在单核细胞中造成差异。

05表观遗传年龄加速:乳腺癌风险评估的新研究方向

如何衡量环境暴露和生命历程变化对机体造成的长期影响?专家在报告中重点介绍了表观遗传时钟(Epigenetic Clocks)。与实际年龄不同,表观遗传年龄是通过检测DNA甲基化模式,并结合特定算法进行估算的生物学年龄指标。研究人员可以分析特定CpG位点的甲基化状态,评估个体的表观遗传年龄。

当表观遗传年龄高于实际年龄时,通常称为表观遗传年龄加速(Epigenetic Age Acceleration,EAA)。EAA可能反映个体受到内源性和外源性压力影响后,出现的生物学衰老加速现象。

EAA不仅与女性老年阶段的身体和认知功能有关,也可能与癌症风险相关。Sister Study相关研究指出EAA与乳腺癌风险升高存在关联,EAA每增加5年,乳腺癌风险升高约15%。此外,7项研究的前瞻性汇总分析显示,EAA每增加5年,多种癌症类型风险增加约4%~9%,死亡风险增加约2%~6.5%。这些研究提示,未来EAA或许能够作为补充指标,为识别潜在高风险人群提供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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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从精准治疗走向精准预防,乳腺癌风险管理迎来新视角

衰老与癌症是同一生物学过程的两面,是渐进性分子失调的重叠后果,共同涉及表观遗传漂变、炎症、细胞衰老、基因组不稳定和线粒体功能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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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关注的是,表观基因组并非完全不可改变。

专家认为,久坐、偏向西式的饮食模式、慢性压力以及内分泌干扰物暴露,可能对表观遗传状态产生不利影响;而规律体力活动、压力管理和健康营养,则可能对相关生物学通路产生积极作用。

在此基础上,专家提出了未来精准预防的方向。

传统精准医学更多关注实际年龄、家族史、BRCA等基因变异以及临床生物标志物;而精准预防则希望进一步整合表观遗传时钟、环境暴露特征、多组学数据和人工智能风险预测,在疾病临床表现出现之前,识别个体潜在的生物学易感性。

对于乳腺癌而言,这一思路意味着未来风险评估可能不再局限于遗传背景和传统临床指标,而是进一步纳入女性生命历程中的生殖事件、激素环境、生活方式和环境暴露等信息。

07结 语

从生命早期的表观遗传编程,到青春期、妊娠及绝经期的关键生物学变化,再到环境暴露留下的分子印记,女性一生中的多种因素都可能参与塑造其长期健康状态。

Maurício Magalhães Costa教授的报告为理解女性衰老与乳腺癌风险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随着表观遗传时钟、环境因素、多组学和人工智能风险预测等技术不断发展,未来乳腺癌风险管理有望逐步从疾病发生后的识别与干预,向更早期、更个体化的精准预防探索。

注:本文根据CCHIO中外院士分会场直播回放整理,文内PPT截图截取自该汇报视频,专业表述以原始幻灯片及公开发表文献为准。详细内容可以点击“阅读原文”查看精彩回放。

报告名:Epigenetic reprogramming across the female lifespan: implications for longevity and cancer prevention

报告人:Maurício Magalhães Costa

编辑:Celia

审核:mo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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