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没了。
我扶着栏杆站了很久,小腹传来阵阵坠痛。
麻药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整个人虚弱得像踩在云上。
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挽着手的年轻夫妻。
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过去几天,其实我也无数次想过陆北辰陪我走在阳光底下是什么样子。
现在,那些期待连同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一起,随我而去了。
我擦干眼泪,正准备去路边打车,旁边的安全门忽然被推开了。
“北辰,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专家号根本排不上。”
林诗雅挽着一个中年妇女的胳膊,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手的中年男人。
那是林诗雅的父母。
而走在她旁边的,就是信誓旦旦说在赶风控模型的陆北辰。
他手里拎着两盒人参燕窝,脸上带着我没见过的那种讨好的笑。
我妈住院两年,他去探望的时候,一次都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陆北辰一抬头,正好跟我对上了视线。
趁林家父母在看导医台的工夫,陆北辰把我拽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检查怎么样了?没什么问题吧?”
我的肚子一阵一阵的发紧,小腹深处像有什么在往下坠。
“陆北辰,这就是你说的在公司改模型?”
陆北辰的语气软下来,“清棠,你别多想,诗雅父母专程从外地来看病。”
“这里的专家我刚好认识,我陪他们挂个号而已。”
我死死盯着他,“如果真的只是挂个号,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陆北辰抿了一下嘴,伸手想揽我的肩。
我往后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划过一丝不自在。
“诗雅对外说在本地找了个条件不错的男朋友。”
“她父母身体不好,不想让他们操心。”
“我只是临时帮个忙,扮演一下她男友的角色。”
“我怕你多想,所以没说。”
荒唐。
一个有妻子的人,跑来给另一个女人当冒牌男友。
“凭什么?”
我撑着虚脱的身子,嗓音又哑又尖。
“陆北辰,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防火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林母探进头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北辰啊,这就是你之前说要在本地给我们请的贴身护工吧?”
“怎么看着病恹恹的?这能照顾好人吗?”
我张嘴想说话,陆北辰已经先一步挡到了我面前。
他飞快的掏出手机,点开我母亲在城南公立疗养院的特护病房合同。
“清棠,这家疗养院的特护床位有多紧张,你心里清楚。”
“这是诗雅托关系找院领导破格批下来的。”
“现在诗雅父母大老远坐高铁赶过来,沈清棠,你将心比心体谅一下别人有那么难吗?”
林诗雅这时候走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北辰,别为难她……”
“清棠,对不起,我不该在这种时候麻烦你们。”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这点小忙都不帮,她也配当你的朋友?”
“清棠,你就帮着演一演,如果你非要这个时候闹脾气,我只能让你妈妈明天就办出院。”
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都不流了。
母亲瘫痪在床整整两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陆北辰清楚得很。
当年我被当成“便利贴女孩”使唤,就是因为完成一张便利贴任务就有一份钱。
那些零碎的报酬,一块一块攒起来。就是为了让母亲能多活一天。
下腹又是一股往下坠的剧痛,温热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淌了下来。
我抖得快站不住了,他却不管我发抖的手,直接把沉甸甸的人参礼盒塞进我怀里。
“她很会照顾人的,阿姨您用着就知道了。”
林母撇了撇嘴,从包里摸出两个苹果扔在礼盒上面。
“行了,别摆出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去那边洗手间把苹果洗干净,皮削了切块送过来。”
我觉得空气越来越薄。
眼前的东西开始旋转。
“我……不……”
只来得及发出两个极轻的音。
小腹深处最后一阵撕扯。
眼前一黑。
在林诗雅的叫声和陆北辰错愕的目光里,我直直的栽倒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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