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败后,特朗普称对伊行动已结束,要求以色列全额偿还战争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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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凌

2026 年 11 月,特朗普开始给对伊朗军事行动寻找体面收场的方式,但他的公开表态前后并不一致,很难从中判断真实打算。

他曾在竞选期间表示会在选举后恢复轰炸,也声称中期选举不会影响其伊朗政策,还把汽油涨价描述为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所值得付出的代价。

可到了 11 月 9 日,他又公开表示伊朗军事力量实际上已经被打垮,暂时没有必要发动大规模新一轮攻击,现阶段维持现有态势即可,同时声称谈判正在取得进展,又强调美军仍保持随时行动的准备。这番话更接近宣布大规模军事打击暂缓,而不是宣布战争真正结束。

变化的直接原因是政治压力。2026 年 11 月 3 日中期选举,共和党因战争议题遭受重挫,能源价格上涨、财政支出和军事风险成为选民关注的问题,党内许多人希望尽快结束战争。副总统万斯也公开把伊朗战争称为共和党失利的主要原因,并指出如果有人认为失去参议院多数席位值得换取这场战争,就应该公开解释其中的代价。11 月 19 日,参议院就限制总统继续动武的决议表决,最终 51 票反对、48 票赞成,提案未获通过。军事行动的决策空间暂时保住了,但党内对战争的分歧并没有消失。

即便如此,宣布 “胜利并撤出” 在逻辑上仍有两个很难绕开的难题。其一是基地与安全承诺。美国在海湾地区经营多年,盟友长期依赖其提供安全保护,全面撤出会改变整个地区的力量结构,也会让此前的承诺变成空头支票;后续要么保留相当规模的部署,要么用其他安排填补空缺,两条路都要付出代价。

其二是开战理由。此前把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作为战争的重要依据,而伊朗最有价值的一批高浓缩铀据称仍埋在山体设施中,难以通过常规军事手段取得或彻底摧毁。因此,若没有协议或核查安排,直接宣布任务完成,就会与当初的开战理由发生冲突 —— 这也是为什么 “行动结束” 只能用 “暂缓” 的方式表述,而不能给出明确的政治终点。

回看这场战争的起点,落差就更加明显。2026 年 2 月 28 日,美国与以色列对伊朗发动联合军事打击,原本希望通过集中空袭迅速摧毁伊朗重要军事设施、导弹体系和核相关目标,凭借隐身轰炸机、远程精确打击武器和庞大情报网络压缩其反击空间,再用持续压力迫使德黑兰接受条件。问题是,空袭可以摧毁具体目标,却不能直接消除一个国家的抵抗意志和反击能力。

伊朗没有因首轮打击就放弃行动,而是利用弹道导弹、无人机和地区地理条件展开反击,美国在海湾的军事部署因此承受持续压力。战争很快超出预设范围:伊朗把对抗延伸至美国在中东的基地、以色列及相关地区目标,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成为重要筹码 —— 这条通道关系全球石油贸易,任何持续中断都会影响国际油价、运输保险和能源供应。

美国即使在空中保持优势,也必须投入海空力量保护航运,战争成本从攻击阶段延伸到防御阶段。4 月双方曾达成停火安排,6 月签署谅解备忘录,但因核问题、制裁安排、海上通行和安全保障分歧明显,备忘录没能维持,8 月失效,此后有限军事摩擦、经济封锁与外交斡旋交织在一起。

钱是另一道硬约束。11 月 19 日,国防部预算官员向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披露,截至 11 月 13 日,对伊战争相关开支已达 483 亿美元,包括军事行动、消耗弹药和补充装备,却没有完整计算伊朗袭击中东美军基地造成的损失。

此前 10 月中旬的估算为 471 亿美元,其中约 290 亿美元用于补充消耗弹药,约 61 亿美元用于补充损失装备。战争烧钱的方式也不只有投弹:航母、驱逐舰、战机、加油机和后勤运输体系必须持续维持,还要消耗大量拦截弹应对导弹与无人机;海军对伊朗海上运输实施封锁,每天约需 3250 万美元。

即便没有大规模空袭,每天也在产生新的财政负担,而先进弹药的消耗速度与军工生产周期、库存储备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把目光转向了盟友。在 11 月 8 日播出的一档专访中,他明确表示,曾经受到美国保护的国家应该偿还美国在战争中的全部开支,还特别强调以色列如果没有美国支持就无法存在。

这不是普通的盟友分摊费用,而是把军事保护直接变成索取战争补偿的理由:过去美国在中东维持基地、部署舰队、提供情报和防空支持,通常被解释为维护自身地区利益,如今却强调受保护国家必须付钱,说明白宫正在重新计算安全承诺的经济回报。

以色列受到的冲击尤其明显 —— 美国长期是其最重要的武器供应方,现行十年期军事援助谅解备忘录总额 380 亿美元,平均每年约 38 亿美元,原定持续到 2028 年;11 月 3 日,特朗普又表示双方已谈妥在 2026 年底停止每年约 40 亿美元的援助。但表态不等于协议依法自动终止,11 月中旬有媒体披露,双方实际上仍在讨论下一阶段安排,此前考虑过用五到十年逐步减少援助,而已签订的军工合同涉及未来交付,突然终止资金安排,美国企业和纳税人同样可能承担合同损失。

要求以色列全额偿还战争开支,也存在现实障碍。483 亿美元是对伊战争的总体估算,并不等于已确定由以色列承担的账单;双方之间没有公开的战争费用全额偿还协议;国会掌握拨款权,军事援助、军售和战争补偿涉及不同法律程序。

总统可以提出政治要求,却不能仅凭一次采访让一笔数百亿美元的债务自动成立。更值得注意的是,援助减少并不必然意味着军火出口减少:如果双方从财政援助关系转向商业采购关系,政府可以减少直接财政负担,军工企业仍能维持订单,所谓 “盟友付费” 未必意味着退出中东军火市场。

而战场也没有因为 “行动暂缓” 就彻底安静。11 月 19 日有报道称,中东多国正加强外交斡旋,试图阻止冲突再次升级;美伊之间仍有军事摩擦,海上封锁持续施压,伊朗则通过袭击相关目标提高封锁成本,以色列方面还在推动对伊朗核设施和导弹目标采取进一步行动。

地区国家担心,一旦新一轮大规模打击发生,石油设施、海水淡化厂、海底通信电缆和重要航道都可能受到波及。这说明特朗普面对的不是简单的撤军问题,而是一个难以迅速拆解的安全困局:彻底退出会影响海湾战略影响力,继续高强度部署又要承担庞大经费和人员风险;对伊朗而言,军事行动暂停也不代表放弃自身安全诉求,制裁、核问题、海上通行和地区安全上的分歧仍是绕不开的障碍。

从中国的立场看,这场冲突再次说明,中东安全不能建立在单方面军事优势和强制性政治安排之上。美国可以用先进装备打击目标,却难以仅凭军事力量解决地区国家积累多年的安全矛盾;霍尔木兹海峡的稳定关系全球能源供应,战争成本也不会只由交战国承担,国际航运、能源进口国和普通消费者都会受影响。

要求以色列偿还战争开支,表面上是在追讨数百亿美元,深层却是对中东战略重新算账:过去愿意用军事援助维持盟友体系,现在开始要求盟友为军事行动买单。但弹药缺口、基地损失、外交裂痕和能源风险,并不会随着一笔钱到账而消失。宣布行动结束容易,回答 “钱怎么补回来、安全困局由谁收拾” 却很难 —— 这也正是那些相互矛盾的表态迟迟无法收敛为一项明确政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