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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现场

2026年10月12日,“写尽幽微处——高剑父画稿画迹展”学术讨论会于深圳市关山月美术馆举行。本次讨论会以“高剑父的艺术实践与20世纪前期中国画变革”为主题,汇聚了粤港澳多地的美术史学者、美术馆从业者、艺术研究者及艺术家后裔,围绕黎黄咏贤女士珍藏的高剑父画稿画迹,立足一手实物史料,重新审视高剑父的创作历程、新国画理念、师承脉络与跨地域艺术实践,探讨岭南画派的精神内核与当代研究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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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宇

深圳市关山月美术馆馆长陈俊宇在开场致辞中表示,高剑父是广东近现代美术史绕不开的重要研究对象。三十年前,李伟铭等学者开展的系统性研究,有力地推动了高剑父及岭南画派的学术建设。近十年来,相关议题的学术热度有所回落,而本次展览展示了黎黄咏贤女士收藏的高剑父作品、画稿和文献,为学界提供了一批珍贵的原始材料。举办本次讨论会,旨在借助这批难得的藏品,为展览提供厚重的学术支撑,进一步丰富岭南画派的研究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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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万章

香港故宫文化博物馆研究员朱万章担任本次讨论会的学术主持。他谈到,黎黄咏贤女士所藏高剑父画稿,此前曾在十香园、岭南画派纪念馆、广州艺术博物院等机构公开展示,而本次展出又有诸多新的发现,持续带给学界新的启发。这批画稿完整呈现了高剑父的艺术生成轨迹:早年承袭居巢、居廉传统绘画,旅日之后吸收中西融合的绘画养分,画稿之中留存着其艺术革新的清晰印记。黎明先生、黎黄咏贤女士数十年间致力于高剑父画稿的保存、展示、研究与出版,为岭南美术史料保存做出了卓越贡献,本次展览亦是对二人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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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怡

关山月之女关怡结合家族亲历回忆分享观展体会。她由衷感谢黎黄咏贤女士将家藏珍贵画稿公开展出,不少作品是她此前未曾得见的。展厅之中的《秋瓜》令她印象深刻,结合过往听闻的往事推测,这件作品应当是高剑父当年带领关山月、何磊等人赴肇庆四会写生时期的作品。彼时物质条件匮乏,外出写生无法携带大型画板、画纸,多以小幅记录素材。关怡追忆,关山月生前曾多次谈及这段写生往事,一行人经费拮据,途中捡拾破旧瓦罐,向当地农户购置番薯煮食,在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实地写生。高剑父始终强调重视写生、扎根生活的创作理念,这一教学精神深刻地影响了一众弟子,直至今日依旧具备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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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坚

广东画院专职画家关坚以创作者视角畅谈观展感悟。他认为,展览主题“写尽幽微处”十分贴切,这批珍藏手稿,很多属于课徒稿范畴,直观呈现了岭南画派的教学内核:立足现实生活,饱含人文关怀,体察民间百态,从现实细节之中萃取创作素材。画稿既呈现了宋画花鸟体察万物的意趣,亦留存居巢、居廉的笔墨传承,还彰显了高剑父独有的艺术视角。画稿题材不拘泥于传统花鸟,亦出现老鼠等物象,是高剑父在国难深重的时代语境之下,为现实创作储备的视觉素材。这些画稿既是高剑父个人的创作底稿,更是向后辈传递艺术理想的教学载体。关山月生前曾回忆,高剑父治学严谨、施教严格,这一点在这批画稿之中得到了充分印证。正是师长精神的熏陶,促使关山月、黎雄才等第二代岭南画派艺术家,以画笔观照时代,投身抗战主题艺术创作。这种重视写生、扎根现实的艺术传统延续至今,成为南方美术教育鲜明的特质,广东画院、广州美术学院依旧坚持组织采风写生,深入现场搜集素材,再经过艺术提炼完成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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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志岗

香港普艺文化促进会会长庄志岗结合香港的地域史料遗存,补充岭南画派研究容易被忽略的香港维度。他谈到,香港藏有大量被内地主流媒体与研究机构所忽视的近现代艺术家资源。黎明先生自20世纪60年代起,常年联合同道,每年举办纪念高剑父的展览活动,数十年从未中断。他介绍到,高剑父的女弟子晓云法师,于1954年在香港出版了高剑父所著的《我的现代国画观》。黎黄咏贤女士将影印本转交晓云法师的弟子仁朗法师,促成了这部重要著作的再版,意义深远。20世纪五六十年代,内地对高剑父的研究十分有限,香港艺术环境自由,艺术家多为自我求索,虽缺少体系化的纪念馆与研究机构,却保留了大量珍贵史料。庄志岗长期撰写《平山探艺》,记述七十位曾在香港活动的已故艺术家,高剑父、杨善深、赵少昂、黎明、陈语山等均纳入其中。他特别指出,在岭南画派的学术研究中,香港与台湾是无法绕开的地域。晓云法师早于欧豪年将岭南画派艺术传播至台湾,欧豪年赴台亦经由晓云法师引荐,这一史实较少为学界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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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

岭南画派纪念馆副馆长莫菲立足策展实务,从手稿文献角度阐释展览的学术价值。她结合纪念馆2017年“曙色”展览的工作经验,指出手稿是解读艺术家创作思想的第一手资料。当年展览展出《我的现代国画观》手写文稿,文稿之中布满圈点修改痕迹,见证了高剑父构建新国画理论的审慎思考。在这部著作当中,高剑父明确提出艺术改造社会、感化人心的主张,提出中国画应在对外交流互鉴中实现演进发展。他对比印度“六法”与谢赫“六法”,主张保留“传移模写”,通过持续吸收外来养分推进国画革新。他指出,现代绘画与古代绘画的根本差异在于思想观念的革新,强调画家应当明晰创作目的以及作品对受众的影响。新国画需要融汇传统积淀与世界现代学术,博采各国古今绘画之长,题材打破中外贵贱的桎梏,追求艺术大众化,最终实现“由艺术大众化进至大众艺术化”的新国画理想。

除理论文稿之外,纪念馆还收藏了高剑父关于喜马拉雅山与中国国防关系的手写文章。一位艺术家,能够将目光延伸至边疆时局与国防议题,足见其心怀家国的宏大格局,其艺术抱负与家国理想在手稿之中互为印证。同时,高剑父大量的海内外写生稿,记录了他从素描语言向国画语言转化的探索路径。手稿也清晰表明,高剑父承袭了居巢、居廉的绘画体系,同时接触日本博物学思想,并将这套观察写生的方法论传授给弟子。黎雄才留存的大量底稿、标注式写生手稿,可以印证这套教学路径:由临摹底稿,到实地写生,再提炼转化为正式作品,完整地还原新国画革新“落地”的实践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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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芳芳

香港浸会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陈芳芳从美术史研究视角谈读稿体会。她坦言,这批画稿体量庞大,蕴含丰富信息,尚有待学界进一步消化梳理。画稿创作时间跨度很大,部分属于早年学习阶段,新国画革新观念尚未成型;部分完成于20世纪30年代之后,折中中西的艺术思想已经成熟,不同时期稿本具有不同的历史语境。画稿形态多元,有线稿、墨稿,既有仓促的练习稿、课徒稿,也有接近完成的创作底稿。高剑父的创作中存在“一本多稿、一稿多本”的现象,区分课徒示范稿、个人创作底稿,辨析稿本的使用场景,是后续重要的研究方向。画稿体现出两种知识来源:其一是传统路径,承袭居巢、居廉的临摹学习模式;其二是实地写生。传统中国画以临摹作为核心学习手段,写生的价值在20世纪初被重新定义。高剑父的写生稿兼具博物学观察属性,部分稿本带有文字注解,讲解物象结构特征,具教学功用。部分写生稿标注了具体地点,如上野公园、日本名和昆虫研究所(现为名和昆虫博物馆)。名和昆虫研究所地处岐阜县,馆藏上万种昆虫标本。现有史料对高剑父到访名古屋周边的记录较少,这批带地点记录的写生稿,为考证高剑父在日本游历、学习的完整经历提供了全新线索。部分稿本存有黎明先生的题跋记录,借助弟子的记述,可以复原高剑父的师承脉络、人际交游网络,值得深入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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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斌

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院长胡斌针对当下的高剑父研究现状展开反思。他回应陈俊宇提出的“近十年高剑父研究热度回落”这一现象,认为相关研究并非完全停滞,而是学术生产机制发生了转变。李伟铭、朱万章等前辈已经在艺术与政治、流派传承、笔墨语言考证等方面取得重要成果,想要实现突破难度较高。与此同时,当代美术史研究转向跨文化、情感史、生态史等新领域,针对作品本体、技法语言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被弱化。近年来,学界在高剑父南洋游历方面涌现出一批高质量的跨文化研究,但是回归作品本身的研究仍显不足,新材料匮乏是客观阻碍。本次展览公开了大批画稿与文献,恰好为学术突破提供了珍贵的基础。

这批手稿拆解式地呈现了高剑父的创作过程,其中包含分解式教学图示,甚至留存鹅掌拓印、鱼拓等特殊技法的实物记录,让研究者得以窥见创作背后细微的实验过程。手稿也帮助学界重新理解民国时期的“折中画”概念。民国展览体系中,国画、西画、折中画被分开归类,折中画既不属于传统国画,也不归入西画,在当时面临难以归类的困境。这种难以被简单定义的特质,恰恰代表着艺术语言的突破。画稿之中的木菠萝、苦瓜等物象鲜活真切,既区别于传统文人画范式,又不完全等同于西方绘画样式,直观展现了折中艺术的面貌。此外,手稿中大量黎明先生的题跋记录了创作地点、创作故事,形成“通过弟子反观先生”的特殊视角,构建起师承群体相互映照的丰富历史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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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文岭

广东省博物馆研究馆员任文岭谈到,博物馆体系之中,高剑父作品的展出,往往优先遴选成熟名作,大量手稿、普通稿本的公开展示机会较少。国内外多家文博机构保存了为数不少的高剑父作品,但尚缺乏对其作品全集的系统整理与出版,这是制约研究推进的现实因素。尽管前辈学者已经产出丰硕成果,但对高剑父的研究中依旧留有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仍有广阔的研究空间。

任文岭认为,高剑父艺术的底色是深沉的家国情怀。早期高剑父的创作更多聚焦于纯粹的笔墨练习。赴日之后,结识孙中山、加入同盟会,是其人生与艺术重要的转折点。自此,家国担当融入诗文、绘画全部实践,艺术革命与民族命运紧密相连。他面对喜马拉雅山的风物,进行图像写生的同时也在思考边疆国防,这份格局在同时代艺术家中十分罕见。这份家国情怀并非自上而下的任务指派,而是发自内心的精神自觉。这份精神贯穿高剑父早中晚期的创作,博物馆所藏1917年《饮马图》的题诗观照第一次世界大战,抒发对世界和平的期盼,展现了超越地域的宏大视野。飞机、炮火、战场等新题材,都是时代精神在绘画当中的投射。这份精神亦向下传递给弟子,第二代岭南画派艺术家主动以画笔回应时代,投身现实题材创作,形成绵延不绝的精神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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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跃

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副教授吴天跃结合实地田野考察,分享了高剑父南亚、东南亚之行的最新考证成果。他重走高剑父越南、新加坡、缅甸、印度、巴基斯坦的游历路线,指出部分标注地名的画稿,究竟是实地写生,还是依据明信片、印刷图片完成的再创作,尚需要更多史料佐证。他参考已故学者陈继春的遗存资料,梳理高剑父印度之行的线索。高剑父曾研读高楠顺次郎的《印度佛迹实写解说》,他在奔赴印度前便已阅读此书,书中记载了大量古迹信息,指引他实地寻访,在加雅发现了宋太宗之碑。黎黄咏贤女士家中留存的展览名录,记录了多件印度主题的作品。

部分作品的创作素材来源于明信片,其中一张明信片记录高剑父希望求取泰戈尔信物,后来高剑父获得泰戈尔馈赠的孔雀标本,相关合影亦有留存。广州艺术博物院一批旧定名“印度壁画临摹稿”的作品,经过比对,原型并非石窟壁画,而是加尔各答民间敬奉迦梨女神的民间纸马绘画。高剑父经由贾米尼·罗伊的创作间接地吸收了印度民间美术养分。部分作品的原型来自巴基斯坦拉合尔博物馆的雕塑,高剑父并非简单临摹复刻,而是进行人物化的艺术改造。他也学习印度画家难达婆薮(Nandalal Bose)的绘画技法,弥补自身人物画创作的短板。同时代日本画家荒井宽方受泰戈尔邀请赴印,与印度本土艺术家之间也开展了水墨技法交流。高剑父在台湾的弟子晓云法师一脉留存的临摹稿,与阿旃陀壁画临摹系列存在关联,值得深挖。印度国家现代美术馆收藏的印度铜版画之父穆克戴绘制的高剑父素描肖像,并未被高剑父带回国内,是海外留存的重要图像史料。展览展出的喜马拉雅系列手稿中,部分草书文字此前并未被李伟铭先生识别,尚未收入《高剑父诗文集》,是全新的文献材料。吴天跃最后以此文追思高剑父诞生一百四十周年、逝世七十五周年,黎明先生逝世三周年,陈继春先生逝世六个月。

朱万章点评表示,高剑父研究的推进,一方面依靠学者持续深耕,另一方面得益于新材料的发掘。吴天跃通过海外实地调研挖掘诸多一手史料,后续整理成文,必将有力推动高剑父研究走向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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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程恒

广州美术学院岭南美术教育研究院副研究员庄程恒提出,新史料催生新问题,这批画稿揭开了岭南画派艺术的“幕后”,为研究提供四重维度。其一,还原名作生成过程。从《火烧阿房宫》《松风水月》《镇海楼》等系列作品的底稿留存中,研究者得以看见一位身处古今、中西交汇节点的艺术家,如何吸收多元知识,梳理技法与思想的来源。其二,厘清教学体系的演变。高剑父最初承袭居巢、居廉写实写生的特质,旅日之后吸收日本博物学的观察方法。这批手稿帮助学界复原新国画的教学范式,探究高剑父如何将革新之后的新国画转化为“可教可学”的体系。岭南画派形成两条传承路径:一条进入新中国美术院校教育体系,另一条依靠香港师徒相授模式,两条路径共同塑造粤港澳大湾区美术的底色。其三,发掘重要文献线索。手稿之中的《联合起来建设新中国的新艺术》字条,是解读高剑父新艺术构想的珍贵材料,需要进一步梳理其与《我的现代国画观》之间的思想关联。其四,厘清代际技法传承。部分画稿之中的船只、船桨物象,与关山月1939年在澳门展出的《三灶岛外所见》高度呼应,印证了高剑父将宋人格物致知的观察方式与现代博物学视角相结合,传授给弟子。这批手稿作为重要的新史料,必将引出一系列新的学术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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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云

广州艺术博物院研究馆员陈志云分享院藏的抗战时期粤港澳艺术家集体创作的《百花长卷》这一重要新发现。这幅长卷长期被归在方人定名下,尘封库房,直到筹备“百花”主题手卷展时才被重新发掘。这幅作品创作于1941—1943年,跨越三年,汇聚二十八位艺术家,包括岭南画派画家、国画研究会成员,以及因战乱避难港澳的部分外地艺术家。其中有邓芬、司徒奇、沈仲强、方人定、杨善深、高剑父、赵少昂、黎雄才、何磊等知名画家,还有部分较少被学界关注的再传弟子、寓澳报人、避难文人。画卷并非按照传统百花卷的花期排序,各位画家多选择自身擅长的题材进行创作。

画卷的流转过程充满谜团,关于发起人、创作地点、传递链条、入藏来源,都留有探讨空间。起首一方印章,印文为“轻死生而重于画”,有研究者认为该印属于邓芬,以此推断发起人是邓芬,并由邓芬将画卷交付赵少昂,再由赵少昂携带前往桂林、韶关,由寓居两地的画家接续补绘。陈志云结合史料提出不同思考,邓芬存世印章中不见此印,推测印章不是专属某人,而是为战乱时期的这次集体创作镌刻的,寄托了战乱岁月之中艺术家坚持艺术创作的信念。画卷也有可能是高剑父授意赵少昂携带赴广西,召集众爱徒补绘,因为画卷中黎雄才与黄独峰之间留有一处空白,像是在虚位以待,是否预留位置给关山月,现已无从考证。这幅长卷的入藏档案已经散失,极有可能经由方人定之手入藏广州美术馆。这件文物最重要的价值在于实证了抗战时期,粤港澳三地艺术家打破流派门户之见,在战乱之中抱团守望,共同以笔墨寄托心志。这也提示文博同行,深度挖掘库房藏品是推进岭南美术史研究十分重要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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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霞

本次展览策展人陈旭霞结合策展实践谈研究思考。她表示,接触这批画稿文献一年多,海量的信息带来了巨大的启发,也带来了挑战。高剑父早年承袭传统师徒制,创办春睡画院,对居廉的师徒教学模式有所继承,同时又吸收日本现代美术教育的养分。根据李伟铭考证,高剑父并未正式就读日本全日制美术院校,多为游学参学。春睡画院的教学模式,如何从传统师徒制转向现代美术教学,是值得深挖的线索。高剑父先后在中山大学、国立中央大学开展教学,中山大学面向非专业学生授课,国立中央大学面向专业学生授课,不同场景之下的教学形态,有待复原。展厅展出的木菠萝、苦瓜等示范画稿,经考证属于课堂教学示范作品;禽鸟题材画稿,部分带有签名纪年,类似画谱,属于写生性质的教学稿。两种不同特质的教学稿并置,反映高剑父在中西绘画语言之间自由切换的能力,这在同时代画家中殊为难得。

高剑父20世纪30年代南亚之行的相关画稿,也留下了广阔的研究空间。画稿需要区分写生稿与创作预备稿,厘清高剑父“一稿多本”的内在创作逻辑。黎黄咏贤女士收藏共计一千余页画稿、速写,本次展出的一百八十余件仅为其中一部分。这些画稿、速写已经完成哈苏高清扫描采集,但是其中大量手写文字尚未识别整理,整理研究工作任重道远。陈旭霞感慨,高剑父的艺术探索涵盖了20世纪中国画革新的诸多方向,这正是这批收藏留给后世最重要的启示,期待更多学者投身相关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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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清远

赵少昂弟子卢清远作为岭南画派后辈传人发言。他由衷感谢黎黄咏贤女士数十年悉心保管高剑父手稿遗作,不辞辛劳组织巡展、整理出版,帮助后辈学人厘清师承脉络,少走弯路。他谈到岭南画派在香港及海外的传承现状。高剑父纪念馆举办的回乡展览,让中国香港、加拿大、美国等地的第三、第四、第五代弟子得以回到内地,与国内专家学者开展学术对话,交流互鉴。卢清远提出,完整研究岭南画派,不能忽视香港赵少昂、杨善深一脉,二人的弟子遍布世界各地,海外传承谱系值得系统梳理。同时,中国台湾地区对中华传统艺术的保护也值得关注。香港缺少专业美术院校,海外传承教学面临现实困境,也希望各地可以持续加强艺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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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铸英

黎铸英

粤港澳大湾区美术家联盟副主席黎铸英分享自身学习岭南画派的体会。他追随梁占峰研习岭南画派,梁占峰告诉他,岭南画派是一种精神,而非固化的流派标签。这种精神即不故步自封、不画地为牢、不泥古不化,始终开放包容,坚持守正创新。高剑父推动国画改良,融合西方色彩与中国水墨韵味,成就了岭南画派的艺术面貌。黎铸英谈及,黎明先生是其宗族长辈,故与黎黄咏贤女士多有交往,目睹其对这批珍贵藏品的悉心保护,内心深怀敬意。

讨论会尾声,陈俊宇作总结发言。他表示,本次讨论会汇聚粤港澳多地专家学者,研讨收获远超预期,充分彰显高剑父与岭南画派研究的学术生命力。高剑父一生历经两次浩劫,大量原作散佚流失,很难完整复原其全部创作面貌。关山月在20世纪80年代,曾经计划筹办高剑父专题展览,却因为作品分散遗失难以实现。这件事深深触动了关山月,促使他将个人作品系统整理并捐赠,才有今天关山月美术馆的收藏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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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黄咏贤

黎黄咏贤女士所藏画稿,价值已经超越普通习作,将艺术实践、知识求索与社会家国关怀融为一体,不少画稿不只为成品创作服务,更是个人游历感怀、时代思考的物化留存。区别于杨之光等艺术家“大图配小稿”的完整留存,高剑父稿本与成品的对应关系多有缺失,这也构成了岭南画派史料研究的特殊难点。这批画稿为学界提供跳出“革命与传统”二元对立的视角,从未完成的画稿切入,去触摸更加复杂、立体的高剑父形象。

同时,比较广东美术百年大展巡展的经验,可以发现岭南美术的现代性与海派现代性有着明显的分野。岭南艺术家身上有着更为厚重的社会使命意识与家国担当。粤港澳三地的美术发展各有脉络,又血脉相连,从微观画稿出发,重新审视地域艺术领袖的艺术生成,具备重要的学术价值。本次研讨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虽然没有配套大规模论文集,但已为后续研究打开了局面,期待学界同人在此基础上持续深耕,不断推进高剑父与岭南画派的研究走向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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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研讨会的嘉宾合影

高剑父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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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牛花南瓜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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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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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墨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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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湖石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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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舌鸟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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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花桥写生拾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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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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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箩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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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菠萝写生线稿、设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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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罗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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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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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速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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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阿房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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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喧蝶渡江》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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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背伯劳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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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雪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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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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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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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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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鹰墨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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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于2014,相伴已成为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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