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治癌症的办法越来越多,新药、新手术不断出来,不少晚期病人的生存期都比以前长了。但有两个坑,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天天跟肿瘤打交道的医生,都容易踩进去:体检的时候挑着项目做,看病的时候医患之间隔着一层说不透的距离。
日本这位外科医生西村元一,从拿手术刀的大夫变成癌症病人,亲身经历过后写下的感悟,格外戳人。
西村元一在金泽红十字医院做到了副院长,干消化外科三十多年,主攻大肠肿瘤。行业里的资质拿了一大堆,平时天天接诊肠癌病人,还牵头做癌症病友帮扶的公益。他刚入行那会,对付胃癌、肠癌没太多好办法,基本只能靠手术硬扛。
时间久了,他看病养成了习惯:一切按规范来,追求高效、理性,先把病治好。谁也想不到,病魔最后找到了他自己身上。
2015 年 3 月,他上班的时候突然大出血,人直接休克。紧急检查结果一出来,所有人都心头一沉:贲门胃癌四期。肿瘤已经侵到食道和膈肌,淋巴结肿大,连肝脏都出现转移。同行跟他实话实说,如果不治疗,大概只剩半年时间。
天天研究肿瘤的专家,一下子成了晚期癌症患者。他心里清楚这个病有多凶险,没有慌乱崩溃,老老实实跟着方案走:先用药稳住肿瘤,再做手术,术后还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一阵子。也就是这段躺在病床上的日子,让他慢慢想明白了两件后悔事。
第一件,就是体检的侥幸。他知道肠癌凶险,所以肠镜每年都按时做,从来不敢偷懒。可轮到胃镜,他总觉得自己胃没啥不舒服,不会出大问题,一年拖一年,一直没去查。
胃癌早期悄无声息,基本没有明显难受的感觉,等到便血、转移这些症状冒出来,大多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哪怕是懂行的医生,也扛不住这种大意,早筛的规矩,对谁都一样。
第二件,是以前看病的时候,没能真正读懂病人。没生病之前,他眼里只有病情和治疗方案,按流程交代清楚,把几个方案摆出来让病人自己选,在他看来这就是尽责了。
直到自己得了癌才体会到,病人心里藏着一堆害怕、纠结,很多人为了不让医生操心,会把不安咽下去,装作很好配合的样子。而医生有时候看着专业,其实并没有接住这份恐惧。
他后来感慨,不能把难题一股脑丢给患者。病人在恐慌里,很难独自做出合适的选择,治疗该怎么走,得医生陪着一起商量。技术再好,不代表病人就能真正受益,能不能扛住副作用、心里能不能撑住,同样很关键。
想通这些之后,他加快推进了一件琢磨很久的事。2016 年 12 月,“元酱之家” 开门了,这是专门给癌症患者和家属准备的互助空间。
半个多月之后,58 岁的西村元一离开了。两个月之后,他写的随笔集正式出版。他走之后,妻子接过了病友帮扶团体的担子,还特意提醒大家:别轻易说苦难是礼物。这句话是丈夫身处其中的体会,外人拿来安慰别人,太轻飘飘了。
第一,体检没有 “内行特权”,不要凭着自我感觉,随便漏掉检查项目;第二,看病不只是看片子、选方案。病人要的不只是一份冷冰冰的治疗计划,还有人能看懂他的害怕、和他一起扛。医学有技术的一面,更有人情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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