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11月20日电 11月20日,《新华每日电讯》发表题为《以“人文”方式打开“科技上海”》的报道。

上海博物馆内,游人如织。大克鼎独占一厅,双立耳、兽面足、波曲纹,无一不引人驻足,更值得细看的,是垂鼓腹内壁铸着的28行共计290字铭文。这些近3000年前的金文,记录着西周时期的职官、礼仪、土地制度等信息,字字珍贵,留住了一个遥远时代的诸多细节。

  这是上海博物馆内陈列的商鞅方升。王若辰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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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上海博物馆内陈列的商鞅方升。王若辰摄

商鞅方升的展柜前,也围着一双双眼睛,有的小脸蛋几乎贴上玻璃,鼻尖挤成一个小三角,只为看得再清楚些。这件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器物,其实关乎一件大事:一升,究竟是多少?2000多年前,正是这样方方正正、横平竖直的“方升”,为秦国确立了容量标准,也是后来秦统一度量衡的历史见证。

“星光灿烂”的青铜展厅内,一曲《春江花月夜》清越绕梁,正是由那组晋侯稣钟演奏。2800多载日升月落、春去秋来,给青铜编钟染上红斑绿锈,古老的錾刻字迹依稀可辨。岁月的痕迹给了它们丰富的细节,厚重的青铜,竟也似苍老而纹理细腻的皮肤。

在城市的其他角落,和这些千百岁的文物相邻而居的,还有机器人。拥有“上海基因”的智元远征A2机器人曾从苏州金鸡湖步行至上海外滩,以106.286公里的行走距离创造“人形机器人行走最远距离”吉尼斯世界纪录;傅利叶GR-2人形机器人落地于上海国际医学中心的国内首个具身智能康复示范基地,已开展康复医疗应用……人形机器人已然迈入规模化商用新阶段。和大克鼎类似,人形机器人最“难得”的宝贝也在“怀中”——人形机器人的“大小脑”普遍不在“头部”,而在“胸腔”之内,它们胸怀着与人类共创未来的抱负。

而目标越宏大,越需丈量跬步之进。上海机器人产业技术研究院,致力于为机器人智能水平建立衡量标尺、开展智能测评。“可靠”“信息安全”“功能安全”“智能”4个技术专业,由低到高5个等级,整套检测评测体系依托国家多部门联合推出的中国机器人认证——CR认证开展。就像一直竖立在那里的商鞅方升,该研究院为机器人做上岗前“体检”,为行业树立可度量、可检测、可对照补齐自身短板的标准。

在上海张江机器人谷,通用人形机器人、医疗康复机器人、工业机器人、物流移动机器人、“骨骼关节”等机器人核心零部件,每个细分赛道上都有人和机器人在“奔跑”,供应链如同不远处的黄浦江,流转贯通。业内有言:机器人产业远看是一个万亿级产业,走近一看,是一万个亿级产业。如同时光会雕刻青铜器的“皮肤”,在这里,也有人用新材料新技术“复刻”皮肤——全球首款完全仿生具身智能机器人Moya诞生于此,皮肤可见毛孔,甚至能维持人体体温,头部集成25个高精度驱动单元,微笑、噘嘴、挑眉、皱眉等微表情随“心”而动。

高科技不仅存在于前沿领域,也见于最“土”最传统的农业,埋藏于一棵禾苗、一粒树籽。在上海徐汇区,中国科学院分子植物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于繁忙都市,耕耘“希望的田野”。有科研团队成功创制全球首个合成辅酶Q10的水稻新种质,为开发富含辅酶Q10的粮食作物提供了新的可能。有研究团队从野生玉米中发掘高蛋白基因,培育高蛋白玉米新种质,有望降低饲料成本。小规模饲喂试验显示,蛋鸡产蛋率有所提高,鸡蛋风味物质也有所增加。

在机器人产业中,生产一个“标兵”相对容易,而生产100个机器人,却不是“复制粘贴”这么简单。从实验室样机到工业化量产,其间面临着技术稳定性、成本控制、供应链整合等考验,构成一道充满挑战性的“死亡之谷”。在分子植物科学这个与“生命体”打交道的领域,培养皿、试验田里产生的科技成果,要想转化应用,走向大地、走向市场,竟也呈现出相似的曲线,要跨越相似的鸿沟。

无论是解科学之“码”还是造技术之“码”,越向深处去,越需源上求。上海是我国基础研究的高地,上海数学与交叉学科研究院便是支撑高地的柱石之一。“数学”和“交叉”的影子,在这所现代化的研究院内随处可寻。圆桌、长凳、黑板,时刻准备接住交流的火花和翩然而至的灵感。保度计算几何的研究成果可应用于脑医学影像分析,双重差分法能助力建构在线搜索市场竞争评估模型,进而促进数字平台反垄断监管……

菲尔兹奖得主、该研究院理事长丘成桐已77岁,仍探索不辍。“必须做基础研究,没有基础研究的发展和突破,是永远跑不赢的。”他一再说。

丘成桐也是“左手科学、右手人文”的代表。在研究院大厅,有一座造型流畅优美的雕塑,那是丘成桐将自己推演出的六维拓扑空间结构,投影、浓缩、映射到三维世界,呈现出的特殊曲面闭环几何模型:卡拉比—丘经典造型。数学研究之外,丘成桐也喜爱古典诗词。他曾写下楚辞体《几何颂》,以诗句表达对数学和宇宙之美的思考。

“形与美之交接兮,心与物之融流……时空荡而物生兮,新数学其始流。”

一座好的建筑,正是在参悟“形与美”的关系,是技术与艺术的交响。黄浦江畔,万国建筑交相辉映,荟聚了太多鎏金风云,城市的气质和风韵,也在此间沉淀、氤氲。东方明珠的设计灵感,源于白居易《琵琶行》中的“大珠小珠落玉盘”;金茂大厦的外形精髓,取自中国传统的密檐式高塔,霓虹之下,是与唐代大雁塔的古今对话;上海中心大厦具有标志性的120°螺旋造型,恰似风帆,能有效卸掉上海沿海常见的台风风荷载,其后是“以柔克刚”的建筑哲学……这座处于开放前沿的城市,亦扎根在5000年深厚文化土壤之中。

科技和人文,本就是一体双翼,与其说殊途同归,毋宁说并行。用“人文”方式打开上海这座科技之城,会收获不一样的Citywa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