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周,一名英伟达中国员工开始改简历。

旁边的人劝他:再等等,至少等到下一批股票归属。

这句话里藏着整个故事。因为就在不久前,这里的人还相信,自己会在公司干到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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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人群聚集在英伟达办公楼前。来源:中华网 / 公开报道

一、十五分钟,和没人问的那个问题

11 月 12 日 21 点 50 分,董事会发出邮件:黄仁勋辞任。

一名中国员工提笔给新任董事长 Harvey Jones 写信,结尾一句:「如果美国辜负了助力塑造其未来的人,那么这个世界便不配拥有黄仁勋。」

三个多小时后,英伟达最大的部门 WWFO 开了线上会。管理层只交代两件事:告诉客户业务照常,不要接受媒体采访。会议 15 分钟。

散会后,还有人陆续走进线上会议室,以为会没结束。直到凌晨 1 点 52 分,会议室才关闭。

全程,没人问中国业务怎么办。一位员工说:「大家还处于懵的状态。」

二、700 个问题,和一场没有问答的会

六天后,11 月 19 日凌晨,全员大会,50 分钟。

会前,全球 4.2 万名员工提交了约 700 个问题。临时 CEO 科莱特·克雷斯说:「让我们向前走。」她承诺 12 月提前加薪、增加股权奖励。

没有问答环节。

英伟达在中国有 4000 多名员工,占全球约 10%。这两场会,谁都没提他们。

上司的提醒很朴素:「别多想,把自己的事先做完。」那周微软办公服务宕机,中国区放了半天假,有人出去缓了缓。

有人发现,黄仁勋过去开全员会的视频,看不了了。也有人听说,公司在讨论中国员工以后还能不能用 Claude C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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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黄仁勋在 GTC 大会主题演讲。来源:VOA / DPA Photo Agency

三、从「last company」到「测试执行」

曾经,「英伟达就是你的 last company」。

离职率 0.9%。谈薪时现金股票各半,股票 4 年归属,股价 4 年涨超 10 倍。谈好的百万人民币年薪,兑现时像百万美元。OpenAI 和 Anthropic 来挖人,有时要在薪酬数字后面「加零」。

不打卡,在家办公,没有 360 度环评。每年 7000 到 8000 美元学习费。黄仁勋爱用白板,下属得把事情说清在一页纸上。员工给他写 Top Five Things 邮件,他回一句「great job」,再点「Reply All」——中国区管这叫「翻牌子」。GTC 演讲那天,大家聚在会议室看直播,「有点像看《圣经》的感受」。

可裂缝早在那封邮件之前。

中国工程师从进团队起,就看不到 GPU 数字电路的 RTL 源代码。2022 年出口收紧后,先进 GPU 的工程样片送去印度机房,中国工程师要么出差,要么远程连线跑测试。总部给 100 个测试用例,能全跑完,可哪一项出了问题,看不到源码,就没法往下查。

「你就是个测试执行。」一名员工担心,编程智能体越来越能做这种活,「这个岗位会非常危险」。

11 月 16 日,美国商务部再出新规。替客户运维海外算力集群的中国团队也担心:客户用不了海外算力,还要这么多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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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英伟达办公楼外标识。来源:公开报道

四、那件大花马甲

2024 年 1 月上海年会,主持人请出一位「最亲密的家人」。黄仁勋换下黑皮夹克,穿上东北大花马甲,转着红手绢跟员工扭秧歌。五天,他赶了北京、上海、深圳三场。2025 年,他在上海戴墨镜跳《APT.》。2026 年年会前,他去菜市场买了柑橘,晚上抱着果篮,一个个分给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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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黄仁勋在英伟达中国年会上穿大花马甲扭秧歌。来源:中华网 / 公开报道

辞任消息前后,内网一篇题为 The Board should hear from the employees 的帖子下,8000 多个赞,4500 多条回复。留言从「keep Jensen」变成「bring Jensen back」。19 日 13 点 46 分,评论区关闭,管理员留言:董事会已决定不会让他复职。

关闭前,没有一条留言批评他。有人从小时候打过的显卡写起:我花了这么多年,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名中国员工说:他有缺点,但不能因为出了事,就把他看作人渣。「他是这么鲜活的一个人。」

尾声:那个没人再问的问题

2023 年那场视频会上,中国员工问过黄仁勋两个问题。

一个:你还能来中国吗?

一个:你会裁员吗?

他回答:「不会。」

三年后,那句「不会」,成了悬在 4000 多人头顶的问号。

真正的问题,也许不是黄仁勋会不会回来,而是——一家把 33 年押在一个人身上的公司,能不能在没有他的日子里,给这些人一个答案。

改简历的人已经动了笔。更多人还在等,等下一批股票归属,等一个大概不会来的通知。

评论区聊聊:如果是你,会现在走,还是再等一批股票?关注「猫探长情报局」,盯住算力产业链的每一次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