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在日内瓦,《特定常规武器公约》(CCW)第七次审议大会正在举行。会议的核心议题之一,是是否把自主武器纳入这份联合国条约的禁止清单。结果大概率不会乐观:美国、俄罗斯和中国预计将削弱推动全球禁令的努力。
CCW 是一份把 128 个缔约国绑在一起的联合国条约,专门管那些“过度伤害”或“不分青红皂白”的武器。它现有的五份议定书,分别禁止了燃烧武器、X 光都照不出来的弹片炸弹,以及专门致盲士兵的激光武器——这些都是国际社会认定“越线”的东西。
自主武器能不能也进这份清单,各国已经吵了十多年。条约成员每五年开一次会,讨论要不要改;本周开的正是第七次审议大会。但进展迹象寥寥,想让各方承诺行动的尝试眼看要落空。
AI 在军队里的使用早就很普遍:从海量情报数据里挑出目标,到自动控制导弹和无人机的某些功能。通常人类总会在某个环节“在环”。但至少有一次,全自主无人机在没有任何人类监督的情况下杀了敌方士兵。乌克兰国防工业的一位高级人士今年早些时候透露,两年前的一次测试导致了两人死亡。
正是这种人类输入极少、甚至完全不存在的武器,让“停止杀手机器人”组织的伊丽莎白·米诺尔等人最担心。她说:“机器不应该做生死决定。让武器系统或算法去识别目标并杀人,这是我们不该跨过的道德红线。”
过去三年,CCW 内部一直在为禁令做铺垫。担任会议主席的秘鲁提议,应就一份议定书启动谈判,并在两年内完成这项工作。米诺尔说,已有 130 个国家支持禁止或限制自主武器,70 多个国家准备开始谈判。
但她同时警告,美国、俄罗斯、中国,以及英国、日本、韩国等国,很可能出手阻拦。“随着本周推进,我们不幸会看到,在那些想继续让这类武器不受监管的军事大国要求下,秘鲁这份文本被不断削弱。”
讨论预计在 11 月 20 日持续到深夜,且不对公众开放,21 日可能发布公告。CCW 的规则是协商一致——只要一个国家反对,行动就能被卡死。
美国已经在会上提议:应该进一步研究现有国际法如何适用于自主武器,并认为没必要更新 CCW。这实际上是把潜在禁令一路拖到 2031 年的下一次会议。
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奥雷尔·萨里指出,自主武器其实已经受现有武装冲突法约束:使用者必须避免造成过度附带损伤,并采取一切可行预防措施保护平民。一款无法按这些规则使用的自主武器,本身就已经违法。但现有法律没有一条禁止使用它们,萨里也看到了加强监管路上的障碍。
“支持禁令的人想拦下那些以操作者无法预测或控制的方式选择并攻击目标的武器。与此同时,那些运行防御系统的国家——比如自动拦截来袭导弹、保护军舰的系统,反应比任何人都快——不希望这些被禁。”萨里说,“宽到能满足第一种关切的禁令,有风险把这类防御系统也圈进去;窄到能赢得主要军事大国支持的禁令,可能又禁不了什么大家真打算部署的东西。”
正因如此,萨里认为,美国、俄罗斯、中国这些研发此类系统的领先国家,与其他国家有着不同的战略优先级。
“没有哪个大国想要一份让对手在战场上占优的协议。一份广泛的禁令只有在所有对手都遵守时才对它们有吸引力。那要求各国就禁令到底覆盖什么达成一致、堵上漏洞、建立可靠的核查方式。”他说,“目前这些似乎都做不到。”
各国已经在使用这类武器,但米诺尔认为仍有时间行动。“我不会说我们已经来不及制定规则。这件事任何时候都可以做。仍然有时间做出有意义的回应,防止事情滑向更糟的方向,但这取决于国际社会是否真的现在就行动。”
那可能意味着绕开 CCW,把问题直接提交联合国大会——在那里,只需要多数票就能启动条约谈判。“但他们必须现在就做,否则我们只会继续看到这些能力上的逐底竞争。”米诺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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