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晚,印度用GSLV-F18火箭把NVS-03导航卫星送上了天。印度舆论很兴奋,有人又拿出了“NavIC超过GPS和北斗”的说法。
我们把这几年的账算了一遍,结论很直接。印度坚持自己搞导航,这条路选得对。要说性能已经超过GPS和北斗,现在还谈不上。
这颗星为什么重要?卫星导航至少要同时收到四颗卫星的信号,才能算出一个点的位置。
今年3月起,NavIC能提供定位服务的卫星只剩IRNSS-1B、IRNSS-1I和NVS-01三颗。三颗星凑不齐条件,印度这套“国产导航”有大半年没法单独给用户定位。
NVS-03的任务,就是补上NavIC缺失的第四颗定位卫星。但发射成功只是第一步,还要完成轨道调整和在轨测试,才能真正恢复独立定位服务。这NVS-03卫星重约2250公斤,搭载印度自主研制的原子钟,同时也配备采购的原子钟。
它还得飞到预定轨位,完成测试,才算正式上岗。
印度自己搞导航,起因要追到1999年。那年印巴在卡吉尔打仗。
据印方多年来的说法,印军向美国要战区GPS数据,美国没给。关键时刻被人掐住信号,印度记了很多年。
2006年,印度政府批准了区域导航卫星系统项目,也就是后来的NavIC。
卫星上天是2013年的事。2013年7月1日首星IRNSS-1A升空,2014年4月和10月发了1B、1C,2015年3月发1D,2016年1月到4月又连发1E、1F、1G。
七颗星凑齐,莫迪给系统起名NavIC。这个词在印度语言里是“水手、领航员”的意思。
设计上有可取的地方。系统由三颗地球静止轨道卫星和四颗倾斜地球同步轨道卫星组成,都在约3.6万公里的高轨上,常年守在印度上空。
服务区覆盖印度本土,再往外延伸1500公里。按官方指标,主服务区定位精度优于20米,授时精度优于40纳秒。
问题出在原子钟上。导航卫星靠时间测距离,钟停了,卫星就没法定位。
第一代卫星用的铷原子钟是从瑞士进口的。IRNSS-1A的三台钟从2016年7月开始一台接一台失效。
2017年8月替补星IRNSS-1H发射,卫星没能和火箭分离。毛病出在第四级,整流罩没打开。
印度又等了一年多。2018年4月12日,IRNSS-1I发射成功,把1A的位置补上了。
原子钟的故障还在继续,卫星一颗颗掉线。到今年3月之前,能提供完整定位服务的只剩IRNSS-1B、IRNSS-1F、IRNSS-1I和NVS-01四颗。
今年3月,IRNSS-1F也停了。印度空间研究组织发声明说,这颗2016年3月发射的卫星3月10日刚满10年设计寿命,3月13日星上进口的原子钟停止工作。
它的三台铷钟早几年就坏了两台,一直靠最后一台撑着。
停了钟的卫星还留着一点用处。IRNSS-1A、1C、1E、1F、1G五颗星现在只做单向短消息广播,1D已经退役,1H和NVS-02没进入预定轨道。
十几年发了一串卫星,能定位的只剩三颗,这份成绩单确实难看。
印度也在想办法补救。2023年5月29日,二代首星NVS-01升空,印度第一次在导航卫星上用了国产原子钟。
二代星比一代星重了约800公斤,还加了民用L1频段。印度一共规划了NVS-01到NVS-05五颗二代星,用来保证服务不断档。
二代星一开局就出了事。2025年1月29日,GSLV-F15火箭载着NVS-02升空。
那是斯里哈里科塔发射场的第100次发射。火箭把卫星送到了转移轨道,卫星自己发动机的阀门却打不开,变轨发动机点不了火。
卫星一直卡在椭圆轨道上,没法做导航。
火箭这边也接连出问题。今年1月12日,PSLV-C62的第三级出了故障,这款火箭已经连续两次失败,两次都坏在第三级。
火箭上除了主载荷EOS-N1,还有15颗搭载卫星。这些卫星全没了,里面有泰国和尼泊尔的卫星。
NVS-03就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发射的。它坐的是GSLV的第20次飞行,入轨时轨道近地点170公里、远地点37023公里。
有的印度媒体把这次发射说成NavIC“复活”,这话说早了。
账很好算。就算NVS-03顺利上岗,NavIC能用的也只有IRNSS-1B、IRNSS-1I、NVS-01和NVS-03四颗,没有一颗备份。
IRNSS-1B是2014年4月4日发射的,早就过了10年设计寿命。这颗星要是出点状况,系统又会掉回三颗。
印度媒体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有分析认为,印度政府要让NavIC维持最基本的运转,还得尽快连发几颗NVS卫星,NVS-04和NVS-05都要跟上。
可NVS-03也才是印度空间研究组织2026年的第三次发射。一年就这么几次,连发的节奏很难保证。
再说北斗。北斗三号2020年建成开通,服务全球。
北斗现在有50颗在轨卫星,空间信号精度优于2米,全球定位精度优于10米,授时误差小于20纳秒。NavIC只覆盖印度周边,北斗覆盖全球。
在两者重叠的亚太地区,北斗的精度指标也更高。
北斗今年还做了一次升级。3月,中国卫星导航系统管理办公室宣布启动在轨升级,7月31日宣布全面完成,采取的是分批实施、逐星验证、动态切换的办法。
整个过程没有停机,服务没中断。精密单点定位的水平精度优于0.3米,垂直精度优于0.6米。
两边一比,差距很明显。北斗从地面注入软件,就能让几十颗卫星一起提升性能。
NavIC坏一台原子钟,就可能少一颗能定位的卫星。北斗在一步步升级,NavIC还在忙着填缺口。
短报文是北斗的特色功能。北斗三号的区域短报文一次能发1000个汉字,全球短报文一次能发40个汉字。
2008年汶川地震,灾区通信中断,救援部队就是用北斗终端把灾情报了出去。NavIC卫星上的短消息只能单向广播,用户能收,不能回。
原子钟方面,北斗的星载铷钟和氢钟都是自己研制的,氢原子钟大约300万年才差1秒。印度现在也走上了自研这条路。
NVS-03除了国产原子钟,也还装着进口钟。原子钟完全自己造,印度还得再走一段。
用户端的差距更大。印度要求商用车辆的追踪设备支持NavIC,渔船上也在推广。
手机端推进很慢,三颗星连定位都凑不齐,厂商和用户都没多大兴趣。国内智能手机支持北斗定位的比例已超过98%,北斗每天提供的位置服务超过万亿次。
和GPS比也是一样。GPS在1993年就凑齐了24颗星,1995年全面运行,已经服务全球三十多年。
印度说NavIC超过GPS,靠的是高轨布局和双频设计在本土的理论优势。这个优势要七颗星都正常才成立,NavIC七星齐全、全部健康的日子很短,纸面上的指标没能交到用户手里。
最着急的是印度军方。本月,印度国防参谋长公开警告,打仗不能依赖外国卫星网络,还拿乌克兰使用星链的经历作例子。
他在讲话中专门提到了NVS-03的发射。导航信号握在别人手里,一旦有事随时可能被掐断。
印度不用北斗,我们能理解。导航系统关系到国防安全,哪个国家都想自己掌握。
中国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北斗1994年启动建设,2000年建成北斗一号,2012年北斗二号覆盖亚太,2020年北斗三号服务全球。
早年中国参与过欧洲的伽利略计划,合作没能继续,中国就决定全部自己干。
卫星、火箭、原子钟、芯片,北斗一样一样攻下来。二十多年里,系统一直稳定服务,还在不断升级。
导航系统比的是工业底子。原子钟能不能稳定运行十几年,火箭能不能按时发射,地面站能不能管得住,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
印度拒绝北斗、自己造卫星,这份决心值得尊重。说NavIC性能超过GPS和北斗,眼下不符合事实。它是一套只覆盖印度及周边、刚从三颗星回到四颗星的区域系统。
NVS-03能不能稳定工作,NVS-04和NVS-05能不能按时上天,是印度接下来要过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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