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人上了年纪,子女常会在他外套口袋里塞张小卡片,写上名字、住址和儿女的电话。万一在外面走迷了路,或者突然身体不舒服,旁人一看就知道该往哪儿送。卡片不值钱,管的就是让人找得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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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脖子上挂的金属身份牌也是干这个的。俄方人员讲在库尔斯克方向清理战场的经历时,说起过一件怪事:不少阵亡乌军的遗体上,钱包、手表、银行卡都还在,偏偏刻着姓名和编号的身份牌没了。这个说法在俄罗斯媒体和社交平台上传得很广,到现在也没有第三方去独立核实过。

库尔斯克这一仗,从2024年8月乌军越境打进去,到2025年4月俄方宣布收复全境,打了八个多月,留下的遗体非常多。值钱的东西没人动,最不值钱的铁片反倒不见了,难怪大家都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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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只盯着"谁把牌子摘了",容易看偏。这场冲突已经打进第五个年头,真正难办的是怎么让死去的人重新有名字。从战场到冷藏车,再到法医实验室,一路上每一环都可能出岔子,身份牌丢了只是最前面那一环。

先看最后一环。2026年10月2日,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说,通过遗返回到乌克兰的遗体和遗骸已超过2.6万具,其中相当一部分至今没认出身份,有时一个人的鉴定要拖上好几年。具体还有多少没认出来,他没有说。

为什么会这么慢?那次会上暴露的问题很具体:有的法医鉴定局存放遗体不当,违反卫生规范,分析时也没让刑事技术专家参与。乌方决定成立跨部门小组,重点检查各地区法医鉴定局的工作,并引入更多国际力量来做DNA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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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难的。乌克兰警方说,不少遗体运回来时里面藏着爆炸装置,所以法医鉴定开始前,必须先做安全检查。另外,俄方移交的遗体常常和俄军士兵的遗骸混在一起运送,光是把它们分开,就要花不少工夫。

DNA也不是一验就有结果。家属的样本和遗体的DNA资料都录进数据库以后,才有可能比对上,而这两步之间有时会隔好几年。比如家属住得远,或者一直不愿相信亲人已经不在,没去留样,实验室就是有了遗体的数据,也找不到可以对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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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再看那块身份牌,就知道它有多要紧。遗体上有牌子,法医很快就有线索;没有牌子,就只能排进DNA比对的长队。一块小铁片,可能就决定了一个家庭要多等一两年。

牌子为什么没了?网上传得最广的解释跟钱有关:人认不出来,就只能算失踪,抚恤金可以往后拖。2026年10月,俄方媒体在报道里也这么说,称很多乌军阵亡人员被列为失踪,这样财政紧张的政府就能推迟向阵亡者家属支付抚恤。

一模一样的话,乌方也拿来说俄方。以往的遗返中,俄方有时把本国士兵的遗体也交给基辅,乌方官员称,这么做可能是为了不给俄罗斯家属发抚恤,也可能说明俄方"不把自己人当回事"。两边你说我、我说你,到底怎样,还得看纸面上的规定。

2026年2月25日,乌克兰最高拉达表决军人社会保障法案,第13646号法案在二读并整体表决时获得284名议员支持。新规定说得很清楚:失踪军人家属目前每月大约领12万格里夫纳,如果确认死亡,就补足差额,凑满1500万格里夫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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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把人挂在失踪名单上,国家最后掏的钱不会少,变的只是钱什么时候给。可一个人处在"失踪"状态的时间,短的几个月,长的好几年,按月领的钱越多,确认死亡时补的就越少。乌克兰有媒体直接说,这部法案反映出国家真实的财政状况。

失踪名单还在一年年变长。2025年12月初,登记在册的失踪军人和平民超过8万;到2026年2月23日,超过了9万;10月在巴库的一场失踪人员国际会议上,乌克兰失踪人员事务专员多布罗瑟尔多夫说,这个数字已超过11万。不到一年,多了将近3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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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份名单比,官方公布的阵亡人数少得多。2026年2月初,泽连斯基估计四年来乌军阵亡约5.5万人,两年前他说的是3.1万。11万失踪人员里不全是军人,但两个数字放在一起,还是能看出有很多人卡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中间状态。

当然,名单上的人不一定都死了。多布罗瑟尔多夫说过,很多人可能已经阵亡,但名单里也有被俄方关押的战俘,还有少数逃兵。所以对家属来说,"失踪"两个字既让人还抱着希望,又让人一直放不下心。

再看遗体交换。按双方官方公布的数字,2026年以来乌方接收了5300具遗体,俄方接收的不到300具。最近一次是10月22日,俄方移交252具乌军遗体,换回25具俄军遗体,交接地点在白俄罗斯境内、靠近与乌克兰交界的新古塔口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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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交换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1月第一批,俄方一次就移交了1000具;到了下半年,9月17日是252具,再往前8月13日是261具。数量差这么多,有一种解释是推进的一方更方便收回对方阵亡士兵的遗体。

乌方每次通报都很谨慎,写的是遗体"据俄方称"属于乌克兰军人。DNA没比对完,谁也不敢说冷藏车里拉回来的都是自家人。从战场到实验室,这个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11月,事情又有了新进展。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说,普京与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库什纳讨论了俄乌之间最大规模的换俘倡议,具体细节还在商量。真要换成了,名单一公布,很多失踪人员家属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家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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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老人口袋里那张卡片。平时谁也不会留意它,只有人走丢了,才知道它有多要紧。战场上的身份牌也是这样。冷藏车还会开到边境,法医实验室还在比对,那11万人里,每认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家庭能结束等待,好好跟亲人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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