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前我搬了一次家,不得不换了一家网络运营商(ISP),随之而来的,就是运营商级 NAT 这个让人头疼的“牢笼”。我的 IPv4 基本没法用来自己托管任何我想让外网访问的服务,但好消息是,我的 ISP 确实给我分配了一个专用的 IPv6 地址。我把它打开,然后把一些服务绑定到这个地址上。虽然这些服务基本都跑得挺顺,但我开始发现,那些不走 IPv6 的应用有点不对劲。

我打游戏的时候,VoIP 和游戏服务器本身都开始间歇性卡顿,烦得不行。延迟时不时会突然飙高;运气特别差的时候,甚至会高到直接把我踢出服务器。真凶不是 IPv6 本身

在我这儿,游戏和 VoIP 流量根本不走 IPv6。我遇到延迟的那几个游戏——《逃离塔科夫》《反恐精英2》和《战地6》——服务器全跑在 IPv4 上。连 Steam 网站、账户服务、EA 的服务、API 主机和塔科夫的游戏服务,也全都跑在 IPv4 上。Discord 也差不多,它的网关主机和 CDN 看起来都没有 AAAA 记录。

这并不稀奇,而且开始排查时我就知道,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我看不到的地方有 IPv6 掺和。公网域名没有 AAAA 记录,不代表每个后端端点都只支持 IPv4,毕竟匹配、语音中继、游戏服务器和其他服务可能挂在不同的主机名下,而客户端连上之后才能看到这些主机名。这些我从外面看不到,但我出问题的游戏,比如《反恐精英》,大家都知道是纯 IPv4 的,所以问题很可能不在 IPv6 路由上。这倒说明,问题很可能出在我家内网流量上。

家用路由器处理 IPv6 一直不太靠谱

家用路由器处理 IPv6 一直不太靠谱

这问题挺常见的

这问题挺常见的

IPv6 出毛病,这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它还能连累 IPv4 流量,这情况我倒是头回见。结果发现,不止我一个人遇到这问题。

第一个问题出在硬件加速上。偏便宜、入门级的路由器没法用软件转发千兆流量,所以就把处理数据包这活儿交给专用芯片,CPU 就闲着了。这些加速路径通常是为 IPv4 设计的,一开双栈,可能就退回 CPU 转发,甚至干脆把加速关掉。不过,这也不是便宜路由器才有的毛病。排查时,我找到一篇 2025 年 9 月的论坛帖子。发帖用户说,他用两台华硕 RT-BE88U 组 Mesh 时遇到了问题,而这俩可不是什么便宜货。他们说关掉 IPv6 后,掉线问题就解决了;从帖子里那段被翻译成意大利语的内容看,他们的问题似乎跟我的略有不同,但这进一步证明,如果任由 IPv6 乱来,它就会给 IPv4 流量整出些怪毛病。

第二个问题是组播问题。IPv6 依赖组播来完成 IPv4 中由 ARP 或广播处理的任务,尤其是邻居发现,也就是设备在本地网络中相互发现的方式。交换机和 AP 本应使用 MLD 侦听来限制这类流量,MLD 侦听相当于 IPv4 中 IGMP 侦听的 IPv6 版本。从历史上看,这在消费级设备中实现得很差。我在整个这场麻烦中换掉的一台交换机——我的 TP-Link TL-SG108E——其规格中完全没有提到 MLD 侦听,这很可能意味着 IPv6 组播对它来说是完全未知的流量。未知组播要么被泛洪到所有端口,要么被丢弃,而两者都不理想。

关闭它是最后的手段

关闭它是最后的手段

处于 CGNAT 后面意味着 IPv6 是我在不依赖 VPN 中继的情况下自托管的唯一方式

处于 CGNAT 后面意味着 IPv6 是我在不依赖 VPN 中继的情况下自托管的唯一方式

关闭 IPv6 是立刻让我注意到的故障排除选项,但我一直在尽力避免它。处于 CGNAT 后面意味着我与其他客户共享一个公共 IPv4,而该机制使我无法在不使用 VPN 的情况下自托管我希望他人访问的应用程序和服务。

但这个问题我始终没解决,而且它复现得不够稳定,我没法准确抓到当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我试过各种配置选项、静态地址,还在部分服务和设备上关掉 IPv4,最后实在没辙,还是把 IPv6 关了,从那以后就再没出过任何问题。

IPv6 以后就一直关着了

IPv6 以后就一直关着了

这事儿最遗憾的是,我没法证明这就是 IPv6 的锅,但延迟问题只在开启它之后出现、关掉它就消失,这一事实只能让我假设,这跟我现在这套硬件上 IPv6 的实现方式有关。该协议本身经过严格检验也证明是靠谱的,但不幸的是,因为绝大多数用户根本不会在家里网络里设置它,在我和大多数人使用的那类消费级设备上,它就是个事后才想起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