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11月20日电(记者胡佳丽)结束自己的第三次亚残运会轮椅篮球执裁任务后,饶伟回归了熟悉的校园,把赛场上宝贵的见闻生动地讲给学生们听。

饶伟从小热爱篮球,体育教育专业出身的他,大学毕业后成为浙江警官职业学院的一名体育老师,并选择以裁判员的身份继续留在心爱的篮球赛场。

身为国家级篮球裁判员、国际级轮椅篮球裁判员,他的执裁经历覆盖国际轮椅篮球联合会(IWBF)亚大区锦标赛、亚残运会、超三联赛、“浙BA”等赛事。

饶伟说,在众多赛事中,轮椅篮球带给他的触动最为深刻,更一次次重塑着他对体育精神、比赛精神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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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伟(后排右三)在爱知·名古屋亚残运会期间与中国女子轮椅篮球队合影。受访者供图

2011年,浙江承办第八届全国残疾人运动会。作为当地选派的篮球裁判员,饶伟第一次走进轮椅篮球赛场。

“刚开始,我是抱着一种做公益的心态。”他坦言,当时对这项运动的认识还很有限。真正走近运动员后,他发现,眼前的赛场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精彩。

轮椅在场上高速穿梭,运动员之间激烈对抗,碰撞、摔倒、重新起身……身体条件带来的困难并没有削弱运动员对胜利的渴望。相反,他们对比赛的投入、对对手的尊重,以及面对困难时展现出的坚韧,让饶伟深受触动。

比赛中,运动员经常连人带轮椅摔倒。尤其是一些身体功能受限程度较高的运动员,摔倒后很难独自恢复原位。起初,饶伟总想着上前帮一把,后来却发现,运动员往往更愿意靠自己的力量重新起身。

“他们会想尽各种办法,靠自己的能力重新起来。如果实在不行,他们才会向自己的队友寻求帮助。”

在饶伟看来,这些运动员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他们从不跌倒,而是跌倒之后依然努力爬起;不是他们没有困难,而是面对困难也始终保持着对胜利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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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2日,在爱知·名古屋亚残运会轮椅篮球项目女子决赛中,日本队球员郡司渚名(左)上前关心摔倒的中国队球员陈静雯。新华社记者 贾浩成 摄

更令他感触深刻的,是运动员对待比赛的态度。

轮椅篮球赛场上,强弱队伍之间有时会出现悬殊比分,甚至达到个位数与百位数的差距。但即便胜负已定,运动员依然全力以赴。

“他们不是为了难为对手,而是觉得自己在球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尽全力去拼搏。”

在这些运动员身上,饶伟看到了一种朴素而坚定的体育精神——不因困难而退缩,不因比分落后而放弃,也不因胜负已定而停止努力。

这种精神悄然改变了他对裁判工作的理解。

“有时候比分已经拉开了,我们可能觉得比赛结果确定了,就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从他们身上,我意识到,比赛没有所谓的‘垃圾时间’,裁判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判罚,都必须准确、客观,不能有丝毫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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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椅篮球并不是简单地把普通篮球比赛搬到轮椅上。两辆轮椅高速移动发生碰撞时,谁改变了行进路线,谁造成了接触,都需要裁判在瞬息之间作出判断。

一声哨响的背后,是多年规则学习、体能训练和临场经验的积累。

饶伟至今记得,巴黎残奥会轮椅篮球亚大区资格赛男子决赛中,澳大利亚队与伊朗队争夺最后的出线名额。比赛进入最后30秒,双方比分胶着。

关键时刻,饶伟作出一次果断判罚,比赛局势随之发生变化。最终,澳大利亚队以2分优势战胜对手。赛后,裁判主管对他的表现给予高度认可,甚至称他“拯救了比赛”。

“这对我个人的执裁能力和综合素质来说,是一种很大的肯定,也让我对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付出更加有信心。”饶伟说。

饶伟的一天总是充实而忙碌的,他白天完成教学工作,晚上下班后才驱车赶往赛场。比赛结束往往已是深夜,第二天又要准时走进校园。

有些在省外、国外举办的国际赛事周期较长,饶伟需要提前和学校沟通调课,回国后再把欠下的工作一一补上。在同事和家人眼中,他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有时白天还在学校上课,晚上就可能出现在某场比赛的直播画面里。

  饶伟在“浙BA”比赛中执裁。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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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伟在“浙BA”比赛中执裁。受访者供图

“我觉得这两种身份不是相互消耗,而是相互滋养的。”

在赛场上,他总以标准警姿参加升旗仪式,规范的跑动、手势和判罚也得到国内外同行的认可。学习新规则时,他会运用教师的专业能力进行研究和总结。而裁判员对公平公正的执着,也让他在教学和警务工作中更加严谨细致。

“篮球裁判是我一生追求的一个梦想,也是一份情怀。只要我还能跑得动,身体条件还允许,我一定会坚定地走下去。”他说。

从运动员身上汲取的坚韧与自强,也在潜移默化中融入饶伟的日常教学。

  饶伟在课堂上。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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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伟在课堂上。受访者供图

在课堂上,他常常向学生讲述轮椅篮球运动员的故事。那些身体条件受限,却依然坚持训练、全力以赴追逐梦想的身影,成为他最生动的教材。

他希望学生们认识到,困难并不可怕,重要的是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身体健全的年轻人遇到一些挫折和困难,更不应该轻易放弃。

“人首先要有一个目标,为自己的梦想去努力奋斗,好好生活、学习、工作,成为一个真正有价值的人。”饶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