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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省理工学院的学生去办公时间答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们花在解题作业和与同学交流上的时间也在减少。这些发现来自麻省理工学院近期发布的一份关于人工智能与教育的报告,也正是这份报告,让越来越多的麻省理工学院教师开始担忧:生成式 AI 不仅在改变人们的工作方式,也在影响人们的思考、学习以及彼此相处的方式。

对于麻省理工学院人类洞察协作组织(MITHIC)而言,这些问题已成为其核心关注点。MITHIC 正与学院内各个合作方——包括计算的社会与伦理责任中心(SERC)——共同努力,帮助麻省理工学院应对这些挑战。

MITHIC 作为一项战略计划于 2024 年启动,汇聚了学者、艺术家、教育工作者和研究人员,共同探索当今重大挑战背后的人性维度。自成立以来,MITHIC 已支持了麻省理工学院 31 个院系的 67 个项目,总资助金额达 550 万美元。

这些项目中约有三分之一聚焦于人工智能、社会与人性这一主题——MITHIC 教师联合负责人海瑟·帕克森表示,这一主题已成为该计划中日益重要的组成部分。

“当我们谈论 AI 与社会时,我们所指的不仅仅是个人的伦理决策,或是如何对劳动者进行再培训。我们关注的是 AI 如何重塑社会性,重塑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帕克森说。她是人类学教授,同时担任人文、艺术与社会科学学院(SHASS)副院长。

创造性摩擦的消退

基于这一关注重点,今年早些时候,校园内举办了一场“AI 与社会论坛”。该活动由 MITHIC、SHASS、SERC 以及麻省理工学院生成式 AI 影响联盟(MGAIC)共同组织,聚焦于就业、民主与 AI 等议题,设有多场演讲和座谈环节。

在校园内,那份关于 AI 与教育的报告警告称,AI 正在侵蚀长期以来定义麻省理工学院教育特色的“创造性摩擦”——即学生在课堂内外就观点展开辩论、相互挑战彼此的想法,以及与教授、助教之间的思想碰撞。

MITHIC 教师联合负责人、科学写作教授兼比较媒体研究/写作项目(CMS/W)负责人塞思·姆努金表示:“这份报告并不是说 AI 已经出现,我们都需要适应它。它想表达的是,我们需要提出更根本性的问题。”

姆努金说:“1941年美国加入第二次世界大战时,麻省理工学院新培养出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通过科学与技术塑造了那个时代。如今我们正处于一个同样具有重大意义的 AI 时刻。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最关键的问题不能仅靠技术专家来回答。这正是人文、艺术与社会科学发挥作用的地方。”

跨学科探索答案

MITHIC 正通过其“SHASS+ 连接基金”支持一系列跨学科项目,在该机制下,一位 SHASS 学者会与麻省理工学院其他院系的研究人员展开合作。

在 2026 年美国中期选举的背景下,政治学教授亚当·贝林斯基、查尔斯·斯图尔特三世,以及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助理教授查拉·波迪马塔,正在研究大语言模型如何逐渐成为民主知识的中介。

这项正在进行的研究已经揭示出,在阿拉斯加州中期选举中,使用 Anthropic 的 AI 模型 Claude 进行选前调研的选民,可能获得了关于候选人及其观点的不完整信息。该研究近期被《纽约时报》报道。

波迪马塔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AI 正逐渐成为人们获取和理解政治信息的一部分方式,但我们对这种信息环境的实际面貌——它在不同用户群体、政治立场和地理区域之间的差异——仍知之甚少。”

在另一个项目中,CMS/W 教授埃里克·克洛普弗与脑科学与认知科学教授帕万·辛哈共同主导的研究,正在衡量 AI 对认知能力的短期和长期影响。

这两位教授的研究处于 AI、教育与神经科学的交叉领域,他们正在探讨:生成式 AI 是在增加人脑对信息的消费量的同时削弱了认知功能,还是在作为创造过程的一部分使用时,反而促进了认知功能的提升。他们近期在麻省理工学院校园举办了一场名为“AI 与大脑”的活动,汇集了该领域的专家。

在艺术与技术领域,麻省理工学院施瓦茨曼计算学院与电气工程和计算机科学系联合任职的音乐技术教授安娜·黄,与媒体实验室教授乔·帕拉迪索,正在研究 AI 的融入如何影响创作过程和现场表演体验。

他们的项目“现场音乐人与 AI 即兴创作:调和人机协作中的社会美学”探讨了这样一个问题:当人类作曲家与当代机器学习系统共同即兴创作音乐时,会发生什么?

作为该项目的一部分,由麻省理工学院音乐家、民族音乐学家和工程师组成的团队定期举行会议,试验各种即兴创作框架,期间会停下来讨论技术如何影响作者身份与音乐方向、合奏动态等即兴创作的核心要素。教师们最终将把这些发现融入未来关于 AI 即兴创作的课程或实践项目中。

AI 时代的教学与学术研究

SHASS 的教师和学术人员也在带领新的 MITHIC 计划,以拓展关于 AI 与社会交叉领域的教学与社区对话。

人类学教授格雷厄姆·琼斯与计算机科学副教授阿尔温德·萨蒂亚纳拉亚南,利用 MITHIC 的“SHASS+ 连接基金”资助,共同开设了一门名为“人性化用户体验设计”的课程,学生在课程中审视 AI 系统的设计方式,并探讨 AI 智能体凭借模仿人类思维和语言的能力进入人与人之间社会文化关系后所带来的后果。

琼斯在首届 MITHIC 年度活动上表示:“我们合作的核心是‘人性化’(humane)这个词。它带有一定的双关含义,既指为人类服务或善意的,也指类人的。有趣的是,我们的学生发现,构建一个对人有益的系统和构建一个看起来像人的系统之间,存在根本性的张力,因为真实的人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依赖关系。”

另一个由 MITHIC 教育影响基金(EIF)支持的项目“重建麻省理工学院的计算与社会学科”,由科学、技术与社会学副教授德怀·班纳吉领导,旨在重振 2019 年启动的“计算与社会”专业方向。该 HASS 专业方向此前已陷入停滞,所列课程已不再开设,学生兴趣也降至最低。如今,该专业方向已重新涵盖 SHASS 11 个院系的最新课程,学生可以从不同的人文与社会科学角度探索计算领域。

班纳吉作为该专业方向的指导老师,还与讲师及研究员玛丽埃尔·加西亚-蒙特斯(2026届博士)合作,探索如何将该专业方向的授课教师与校园内关于计算与社会的各项计划联系起来。麻省理工学院大四学生丹尼尔·冈萨雷斯也参与了该项目,正在开发一项研究与推广计划,旨在让本科生的声音在学院各项计算与社会工作中得到更多重视。

另一个由 EIF 资助的 MITHIC 项目“生成式 AI 辅助与抵抗型写作任务及配套工作坊评审”,由麻省理工学院写作、修辞与专业传播(WRAP)项目讲师迈克尔·特赖斯主导。

该项目回应了 SHASS 教师们一直以来提出的需求——希望获得更多培训与技能,以便“在课堂教学中充分应对生成式 AI 带来的各种问题”。

特赖斯正在建立一个教师资源库,并组织举办关于生成式 AI 与写作的工作坊和访问讲座。其中包括今年秋天早些时候,伊利诺伊大学的约翰·加拉格尔所做的一次演讲,他分享了其所在大学于 2026 年针对本科生开展的一项大规模 AI 使用与写作调查的研究结果。

顺应时代需求

麻省理工学院的领导层一致认为,进入第三年的 MITHIC 正在帮助学院顺应这一时刻的需求——因为 AI 既带来了非凡的潜力,也伴随着令人不安的风险。

麻省理工学院校长萨莉·科恩布鲁斯近期表示:“科学技术与以人为本的学科之间进行建设性合作,从未像现在这样重要。通过 MITHIC,麻省理工学院正在为教师提供支持,帮助他们跨越学科界限,追求自己的梦想。”

SHASS 院长、MITHIC 联合主席阿古斯丁·拉约对此表示认同。他说:“麻省理工学院拥有独特的优势,能够帮助我们理解这一非凡的时刻,并生成我们塑造 AI 所需的价值观、工具和政策,使其成为一种向善的力量。我们必须以一种能够提升人类生存状态而非削弱它的方式部署 AI 技术,这至关重要。”

在近期举行的 SHASS 成立75周年研讨会上,教务长阿南塔·钱德拉卡桑表示,鉴于 AI 的快速发展,理解新技术部署所带来的伦理影响和社会影响显得尤为迫切。

同样担任 MITHIC 联合主席的钱德拉卡桑说:“SHASS 为我们提供了关于如何审慎开发技术、负责任地部署技术,并以提升人类福祉为目标这一关键问题的重要视角。”

展望未来,MITHIC 和 SERC 正在筹划一系列活动,将人文学者或社会科学家与某一具体领域的同行配对——首先从数学领域开始——共同探讨 AI 正在如何改变该领域产生知识和培养下一代人才的方式。

姆努金说:“问题不在于 AI 是否会改变这些学科,而在于我们是否在它改变之前就理解了其中的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