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咳嗽、一打喷嚏、抱孩子站起来就漏一点,很多人忍了十来年,垫着护垫上班,心里一直有个问题:这个毛病能不能自己好,什么时候才轮到手术呢?

先规范练三个月盆底肌,漏得少、不影响生活就一直练下去;练满疗程仍然天天漏、垫子越垫越厚,就可以考虑尿道中段吊带手术,不用再拖。

这里说的漏尿,医学上叫压力性尿失禁:腹部一使劲,肚子里的压力把膀胱里的尿挤出来,尿道没能顶住。它和尿急憋不住是两回事,后者属于膀胱过度活动症,用药和手术的思路完全不同。

下面先弄清尿道为什么会关不紧吧,再看练和做各自能换来多少好处。

咳嗽那一下,尿道本该被压得更紧

正常情况下咳嗽不会漏,靠的是尿道底下垫着的一层支撑。

尿道从膀胱出来,前面贴着阴道前壁,底下由盆底的筋膜和肌肉像吊床一样托住。腹压升高时,压力同时压在膀胱和尿道上。只要尿道被这层吊床稳稳托着,它会被压扁、贴合,闭合压随着腹压一起升高,所以越用力反而关得越严。

生过孩子、年纪渐长或者长期便秘用力的人,这层支撑会松。尿道失去了后面的靠垫,腹压一来,它跟着往下、往外移动,没有被压扁,尿就顺着缝漏出来了。

另一种情况是尿道自身的闭合能力下降,也就是尿道内在的括约肌功能不全,常见于多次手术后、绝经后组织萎缩、放疗后。这一类人即使支撑没有明显松动,静息状态下尿道闭合压本来就低,漏得往往更重。

支撑松了,和闸门本身关不严,是两条不同的机制。前者靠恢复支撑就能改善,后者单靠训练效果有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练盆底肌,有人练出效果,有人收效甚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先练盆底肌,能练到什么程度

规范训练的效果有随机试验撑着。

2018 年的一项系统评价汇总了 31 项随机试验、1817 名女性。在压力性尿失禁的人群里,训练组自己报告治愈的占 56%,对照组只有 6%,相对风险 8.38。把治愈和改善合起来算,训练组 74%,对照组 11%。

56% 这个数字要怎么理解呢?它说的是患者自己觉得不漏了,尿垫试验未必一滴不漏。同一份汇总里,24 小时漏尿次数平均减少 1.23 次,1 小时尿垫试验的漏尿量平均少 9.71 克。对一天漏两三次的人,少 1.2 次就是生活质量的分水岭;对一天漏十几次的人,这点改善杯水车薪。

所以练的效果和起点关系很大。漏得轻、只在剧烈活动时漏的人,练对了多半能满意;重度漏尿的人,训练能减轻,很难指望它把问题解决掉。

训练必须规范,这一点常被漏掉。盆底肌收缩要能找准位置、有足够的次数和强度、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一般至少三个月。自己随便夹几下,次数和强度都不够,练半年也看不到上面的效果,等于事倍功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先练还是先做:荷兰试验给了一个明确答案

有一项随机试验直接比过「先练」和「先做」,结论是先做手术一年内的治愈率更高,但先练的人日后转手术并不吃亏。

2013 年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这项多中心试验,把 460 名压力性尿失禁女性随机分成两组:230 人直接做尿道中段吊带,230 人接受盆底肌物理治疗,允许中途换组。

12 个月时按意向治疗分析,手术组主观治愈 85.2%,物理治疗组 53.4%,相差 31.8 个百分点;客观治愈 76.5% 对 58.8%。单看这组数字,手术的优势很明显。

真正值得留意的是换组比例:物理治疗组有 49.0% 的人中途转去做了手术,手术组只有 11.2% 转向物理治疗。接近一半的人练了一段时间觉得不够,自己要求手术。

事后分析发现,先练、后来转手术的人,最终结果和一开始就手术的人相近。

先练不会耽误后面的手术效果,真正需要手术的人,自己会在几个月里感觉出来。指南把盆底肌训练放在一线,依据正是这个顺序不影响最终结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吊带起作用,靠的是腹压本身

吊带手术不是把尿道吊起来,而是在尿道中段下方放一条网片,重建那层塌掉的支撑。

网片放在尿道中段的下方,平时不绷紧,也不收紧尿道,所以术后排尿一般不受影响。腹压升高时,尿道向下移动,正好压在网片上。网片当成一块垫板,尿道被压扁、闭合,漏尿停止。

这个设计能解释两个常被问到的问题。

第一,为什么术后能立刻见效。它不依赖肌肉力量恢复,只要支撑在位,第一次咳嗽就能看出区别。

第二,为什么过紧会尿不出来。网片收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排尿时尿道阻力增加,可能出现排尿困难、残余尿增多,严重的需要再次手术松解。

同样的道理也说明它不适合谁。如果漏尿主要来自尿道自身闭合能力差,而支撑并没有明显松动,这块垫板能帮的忙就有限。术前的检查,正是为了分清这两种情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两条路径,成功率接近,并发症不同

吊带有两条常用放置路径,一条从耻骨后穿出,一条从大腿根的坐骨孔穿出。十二个月的成功率基本相当,差别在并发症的种类上。

2010 年的一项随机等效试验纳入 597 名女性,565 人完成 12 个月评估。耻骨后路径客观成功率 80.8%,经孔路径 77.7%,相差 3.0 个百分点,达到预设的等效标准。按患者自己的感觉算,成功率分别是 62.2% 和 55.8%。

客观成功 80%,主观成功只有 62%。尿垫试验阴性的人里,有一部分仍然觉得自己没好。术前谈话时把这层说明白,比只报一个成功率更实在。

并发症的分布明显不同。需要再次手术处理的排尿障碍,耻骨后路径 2.7%,经孔路径 0%;大腿和腹股沟区的神经症状如麻木、刺痛,耻骨后 4.0%,经孔 9.4%。两组术后的尿急、满意度和生活质量没有显著差别。

该选哪一条呢?看的是患者更不愿意承担哪一类风险,不能一概而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五年以后还管用吗

管用,但效果会打折,而且两条路径的差距到五年时才显出来。

这项试验的 597 人里,404 人(68%)进入了五年随访。五年时的治疗成功率,耻骨后路径 51.3%,经孔路径 43.4%,相差 7.9 个百分点。比起一年时的八成,五年的五成确实掉了不少。

五成算不算差呢?满意度并没有跟着掉:五年时耻骨后组 79% 的人满意,经孔组 85%,两组都高。成功的定义很严格,只要自己报告还有压力性漏尿就算失败;而很多人从一天漏五次变成一个月漏一两次,达不到「成功」的标准,自己却觉得值。

不过耻骨后组尿急更明显,对生活质量的负面影响更大,性功能评分也更差。五年里两组新出现网片侵蚀共 7 例(耻骨后 3 例,经孔 4 例),比例都低,但确实会发生。

把手术当成「多数人能换来五年以上明显改善」,比指望它一次解决所有问题更符合数据。

哪些情况先别急着做

再往下看看哪些人该先缓一缓吧,有几种情况,医生会先放一放,把该查的查清。

以尿急为主的混合型漏尿。又漏又急、以急为主的人,吊带能解决咳嗽时的漏,对憋不住则是隔靴搔痒;先用药和训练控制尿急,再评估剩下的压力性成分。

排尿本来就不痛快、残余尿偏多的人。吊带会增加排尿阻力,术前不把排尿功能查清楚,术后出现排不出的风险更高。

还打算生育的人。妊娠和分娩会再次牵拉盆底,生完再评估更合适。

合并明显盆腔器官脱垂的人。子宫或阴道前壁明显下移时,处理顺序和手术方式都要一并规划,单放一条吊带解决不了。

正在反复尿路感染、血尿没查清的人。先把这些问题弄明白,再谈手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到最初的问题

漏得轻、只在剧烈运动时漏:找会教盆底肌的医生或治疗师学对动作,规范练三个月。按上面的数据,这类人练出满意结果的机会最大。

规范练了三个月仍然天天漏、需要垫护垫:可以把手术摆上台面了。再拖下去只是多垫几年,并不会让日后的手术效果更好。

又漏又急、以急为主:先查清两种成分各占多少,先治尿急。

重度漏尿、一动就湿透:训练能减轻,但别把希望全押在训练上,早点做评估。

上面每个数字都是一群人的平均结果,具体到个人因人而异,要不要做、做哪种、什么时候做,得看检查结果和自己的生活需求,和经治医生商量着定。

参考来源

Dumoulin C, et al.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 2018;10:CD005654

Labrie J, et al. N Engl J Med 2013;369:1124-1133

Richter HE, et al. N Engl J Med 2010;362:2066-2076 (TOMUS)

Kenton K, et al. J Urol 2015;193:203-210

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学分会,中国泌尿外科和男科疾病诊断治疗指南 2022

AI 辅助整理,作者审核;内容仅供参考,具体诊疗请遵医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