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盗猎车手6》(GTA 6)被讨论得最多的一点,是它在各个层面都被称作一项难以想象的成就,而支撑这一说法的,是它拿下了Metacritic史上最高的游戏评分。游戏里塞满了大量细小的沉浸式细节,其中早期流程用到的几个细节,目的很明确:让玩家真的、真的能对两位主角产生共情。
《GTA 6》开场数小时用了不少微小设计,来传达露西亚·卡米诺斯和杰森·杜瓦尔到底有多穷、多窘迫。游戏对他们糟糕的财务状况几乎坦白得让人压抑,却又没有在开场阶段把这件事直接怼到玩家脸上。露西亚一时冲动、走投无路去抢了发薪日贷款店,这一点玩家都看得出来,但游戏从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它选择用细节来交代:一个被锁定的RydeMe司机账号,以及她翻找枪支时后备箱里那一叠没付的账单。
后面杰森和卡尔聊起自己的过往,随口带出的信息同样不体面:他远不是那种带着军队背景、沉默硬汉式的兰博形象。他做的雇佣兵活儿,是给一个比梅利威瑟低好几个档次的失败团队干的。再加上他看起来连租个住处的钱都不够,他借住的海边房子那副惨状,以及卧室地板下那个薄得让人心酸的应急存款信封,基本就把话说完了。
对金钱的野心在GTA系列里并不新鲜,但杰森和露西亚这样的主角,此前还真没见过。系列里从不缺“我想变富、想出人头地”式的主角,比如《GTA 5》里的富兰克林·克林顿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杰森和露西亚则完全不同。是的,他们——尤其是露西亚——也梦想过上流生活和大笔财富,谁不想呢?但说到底,他们的对话会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只要能付得起账单、能把儿子的抚养权要回来,他们就愿意安于这样的生活。那才是他们真正在为之努力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梦想。
两人后来不得不面对那场躲不掉的、关于钱的硬谈话:他们发现自己的信用烂到谁都开不了银行账户,只能用那个说实话挺侮辱人的BuckMe应用来记账。玩家(但愿)不会落到和他们一样的处境,但这种一步步自然铺垫到“真正的赤贫”被揭开的过程,以及他们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的样子,是Rockstar让露西亚和杰森成为系列里最让人同情的两位主角的一种相当聪明的做法。
当然,你启动游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们最终会进入罪恶都市正篇,接到一堆油水丰厚的合同。GTA系列就是这么运作的。但他们的核心梦想和核心问题,都围绕着“够过日子”这件事,这比“成为这片地区终极犯罪头目”或者“当上好莱坞大制片人”之类的目标,要让人有共鸣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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