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初的海湾战争,从空袭开始到停火,前后42天。当时的伊拉克军队通常被列为世界第四或第六大军队,部队经历过两伊战争,坦克和大炮数量庞大。
结果,美国和30多个国家组成的联军,一个目标接一个目标、一辆坦克接一辆坦克,把它的战争能力拆得干干净净。
空袭先行,指挥所、防空系统、后勤枢纽、桥梁和装甲集群被反复轰炸。随后地面攻势只打了约100小时,大批部队就崩溃、撤退或成建制投降。仗就这样打完了。
这场仗让中国坐不住,原因很直接:当时的解放军和伊拉克军队太像了。两者都是以装甲和火炮为核心的陆军大机器,军种之间缺乏战略整合,实时侦察、电子战和精确打击几乎是空白。
伊拉克挨的打,换个战场,同样可能落到我们头上。
我觉得,用“封神”形容这场战争并不夸张。它成就的不只是美军,更是一种全新的打仗方式。
世界看到的是一场碾压,中国看到的是一面镜子。
回头看当年的家底,账面上并不难看:坦克储备庞大,战斗机数量不少,还有能打到地球另一端的洲际导弹。可仔细一看,坦克部队的设计源头在20世纪40年代,战斗机基本是外国机型的仿制品,洲际导弹部署慢、精度差。
根子要追溯到1960年的中苏关系破裂。技术援助中断后,中国航空工业此后30年基本在改进苏联留下的东西,米格-21变成了歼-7。
坦克也是一样,一路都在59式的基础上演变。
自主研发同样走得磕磕绊绊。歼-8从首飞到服役用了11年,早期型号没有下视雷达。
1964年启动的歼-9项目,1980年下马。
导弹方面,当时的第二炮兵本质上还是一支核威慑部队,手里是少量笨重、准备时间长的大型导弹。东风-5A射程可达1.3万公里,但使用液体燃料,圆概率误差估计在500到3500米之间。
当时中国海军潜艇力量以常规动力潜艇为主体,033型是重要组成部分。091型核动力攻击潜艇已经投入服役,但在噪声控制、传感器和综合作战能力方面,与当时先进水平仍有差距。
航母一艘都没有,此前也从来没有过。
这就是当时的真实处境。承认差距不丢人,看不见差距才可怕。
追赶最先开始的,其实不是炫酷的新机器,而是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地基工程,比如作战理论。“人民战争”的旧思路被逐步替换,从“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到“信息化条件下局部战争”,再到如今的“信息化局部战争”。
战略方针也一步步跟上。1993年制定的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将军事斗争准备基点调整为打赢现代技术特别是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
2015年《中国的军事战略》提出,海军由近海防御转向近海防御与远海护卫相结合,空军由国土防空走向攻防兼备。2019年《新时代的中国国防》又把联合作战、太空和网络摆上了台面。
美国国会研究处2021年的一份报告也注意到,中国的军事现代化起步于1978年,在20世纪90年代明显提速。
按照既定目标,2020年基本实现机械化,2035年基本实现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本世纪中叶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军队。
支撑这一切的是经济实力。中国人均GDP从1990年的320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约1.33万美元,当年GDP总量达18.7万亿美元。
中国官方公布的国防预算占GDP比重多年来低于1.5%。不过,随着经济总量持续扩大,即使维持相对稳定的占比,国防投入的绝对规模也会不断增长。2025年中国国防预算略低于2500亿美元。
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估计,算上其他部门的相关支出,可能接近3000亿美元。
我更想强调的是,这些钱能花出效果,前提正是前面那套地基。没有理论和体系,买再多装备,也只是堆在仓库里的铁。
变化最显眼的是空军。歼-20于2017年正式服役,西方估计数量已超过300架。
它的机头装有有源相控阵雷达,弹舱可挂载至少4枚霹雳-15导弹,这种导弹的射程据报超过200公里。
更关键的是整条作战链条。歼-10C、歼-16、歼-20的雷达,探测距离能覆盖霹雳-15的射程。
战术数据链让战机之间、战机与地面指挥所之间可以共享目标。空警-2000、空警-500已经构成中国空中预警体系的重要支撑,空警-600则正在推进舰载化试验,为福建舰未来形成完整的舰载航空作战体系提供支持。
飞行员不再是盯着雷达上的光点碰运气,而是一条庞大杀伤链上的一个射手。
运-20让战略空运第一次成为现实。它可运载约60吨装备,相当于一辆99式坦克或两辆15式坦克,据信数量在100架左右。
当年连一架像样的预警机都造不出来,如今这支空军被不少外界分析视为仅次于美国的空中力量。
导弹是进步最惊人的领域。北斗系统2000年开通区域服务,2020年完成全球组网。
高分三号雷达卫星运行在755公里高的太阳同步轨道上。吉林一号星座和沿海超视距雷达一起,构成了从发现、定位到制导的完整链条。
在此基础上,高超音速武器登场了。东风-17于2019年公开亮相,射程1800至2500公里。
鹰击-21于2022年亮相,射程约1000至1500公里,速度据信在6马赫以上。反观美国,美国AGM-183A高超音速武器项目此前多次试验受挫,2023年美国空军已经决定不再按原计划推进该项目的采购。陆军的“暗鹰”直到2024年12月才首次完成全流程飞行试验。
常规导弹同样完成了换代。当年东风-15的射程约300公里,如今东风-26射程可达4000公里,2015年公开亮相,还配有机动再入弹头,更难拦截。
东风-5C换装了分导式多弹头,东风-31、东风-41也相继登场。
我觉得这里最值得琢磨的,是海湾战争的教训确实被吃透了。美军当年靠的是先看见、先打到。
今天中国在导弹上的优势,同样建立在“看得见”的基础上,而不只是火箭本身。
99式是中国首款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主战坦克。它的热成像瞄准镜带激光测距和自动跟踪功能,车长有独立的360度全景昼夜观瞄镜,125毫米滑膛炮配转盘式自动装弹机,三名乘员就能操作。
真正的主力则是96式,各型号约2500辆。
2025年9月3日阅兵上亮相的100式坦克,被中国媒体称为第四代主战坦克,配备无人炮塔、主动防护系统和柴电混合动力,纯电模式下可以降低噪声和红外特征。
再加上15式轻型坦克、04式步兵战车、08式轮式车族和05式两栖突击车,形成了重型、轻型、轮式、两栖层层搭配的装甲体系。
水下是还在追赶的领域。033型已全部退役,035型经过改装后继续服役。
093型攻击核潜艇的静音性能大幅提升,094型战略核潜艇搭载12枚巨浪系列导弹,下一代095型正在路上。目前中国潜艇总数约60艘,核动力潜艇比例偏低,与美俄仍有距离。
不回避短板,反而让人觉得更踏实。
航母的故事最有意思。1985年,中国买下澳大利亚退役航母“墨尔本”号,主要目的是拆解回收。
此后又陆续购入“明斯克”号、“基辅”号,以及建造到68%就停工的“瓦良格”号,后者于2002年抵达中国。
2012年9月25日,由“瓦良格”号改建的辽宁舰入列,可搭载24架歼-15。2019年,首艘国产航母山东舰服役。
福建舰排水量约8万吨,首次采用弹射器和平直甲板,可搭载约60到65架飞机。
无人装备的步子同样迈得很大。攻击-11隐身飞翼无人机2013年首飞,官方称已列装服役。
2024年12月下水的四川舰配有电磁弹射和阻拦装置,专为固定翼无人机设计,被视为全球首艘从设计之初就为无人机打造的舰艇。当年中国只有逆向仿制的无侦-5和长空-1,对比今天,这个跨度很难不让人感慨。
当然,转型不等于没有短板。美国国会研究处的报告就提到,解放军面临缺乏实战经验、贴近实战的对抗训练不足等挑战。
大量官兵对先进装备的熟练程度,主要来自演习环境,而不是真实战场。
换个角度看,这恰恰是长期和平环境的结果。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去打一场“封神之战”,而是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对我们发动那样的战争。
能力,是用来守住和平的。
35年过去,从坦克、舰艇、飞机,到导弹、潜艇、无人机,没有哪个领域还停留在当年那种陈旧被动的状态。从100式坦克,到据报将采用核动力的004型航母,这股劲头没有减弱的迹象。
当年那42天,美军打出了自己的巅峰。而它真正改变的,或许是另一个国家此后三十多年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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