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越来越难赚了!未来最惨的群体,不是农民,是城里的普通打工人

我表弟在苏州一家电子厂干了十二年,从流水线干到线长,一个月到手六千五。去年厂子搬越南去了,他下岗了。四十三岁,中专学历,除了会管流水线,啥也不会。在苏州找了仨月活儿,保安、快递分拣、超市理货,工资没有超过四千五的。房租一个月两千,孩子上学一个月一千五,老婆在超市收银挣三千。他算了算账,撑不下去了,把老婆孩子送回了苏北老家,自个儿留在苏州打零工,一个月挣四千,寄回去两千,剩两千交房租吃饭,月月光。

他跟我说:“哥,我在城里干了十二年,到头来啥也没落下。房子买不起,户口落不下,孩子上学借读费交着,老了连个退休金都混不上。你说我这十二年图啥?”

我说你图啥?图你比在村里种地挣得多呗。他说:“多种了十二年,多挣了啥?村里二奎种地一年落两万,可人家有房有地,吃喝不愁。我在城里一年落两万四,交完房租剩不下啥。二奎不用交房租,二奎的菜是自己种的,二奎的孩子在村里上学不要钱。我比二奎多挣那四千,全交房租了。”

这话把我噎住了。

后来我琢磨这事儿,越琢磨越觉着表弟说得在理。这些年都在说农民苦、农民穷,可你细想想——农民苦是苦,可农民有地。地里种粮食,饿不着;地里种菜,吃不了;宅基地上盖房子,不用还房贷。他挣得少,可他花得也少。你让他去城里打工,他干两年攒点钱回村盖房,日子照样过。城里打工打不下去了,他还能回村种地。地是他的退路。

城里的普通打工人,退路在哪儿?

头一条,房子。

农民有宅基地,盖房花个二三十万,住一辈子。城里的打工人,买套房百八十万,首付掏空六个钱包,月供还三十年。你失业了,月供断两个月,银行就敢收你房子。表弟在苏州十二年,房租交了小三十万,到头来房子还是人家的。他要是把这三十万拿回村里盖房,三层小楼都盖起来了。

第二条,吃饭。

农民有地,种粮种菜,养鸡养猪,吃喝花不了几个钱。城里的打工人,一棵白菜两块五,一斤猪肉十五,孩子喝杯奶茶十五,一个月光吃饭就得两三千。你失业了,吃饭都成问题。表弟下岗头一个月,天天吃挂面就咸菜,省下钱交房租。他说:“哥,我在城里十二年,头一回觉着吃饭是个事儿。”

第三条,孩子上学。

农民孩子在村里上学,义务教育不收学费,书本费一学期百十块。城里的打工人,孩子上学得有户口、有房产证,没有就交借读费、上私立。表弟的孩子在苏州上了三年小学,借读费一年八千,加上午饭、校服、课后班,一年小两万。他下岗以后交不起了,把孩子送回了老家。孩子哭着不愿意走,说“爸我不想跟爷爷奶奶过”。表弟蹲在火车站广场上,搂着孩子哭了半天。

第四条,养老。

农民有新农合,一年交几百,住院能报一半。老了干不动了,地租出去一年收个千儿八百,加上儿女贴补,日子能过。城里的打工人,社保交不够十五年,退休金一分领不着。表弟在厂里干了十二年,厂里给交了八年社保,还差七年。他今年四十三,想凑够十五年,得再干七年。可他现在打零工,没人给他交社保。他跟我说:“哥,我这社保断了,往后咋整?”我说你自个儿交呗,一个月交一千多。他说我一个月挣四千,交一千多社保,我喝西北风?

第五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年龄。

农民种地,六十岁能干,七十岁也能干,干不动了少种点,种点够吃就中。城里的打工人,过了四十五就没人要了。表弟今年四十三,去工厂应聘,人家说“超过四十不要”。去送快递,人家说“超过四十五不要”。去当保安,人家说“超过五十不要”。他说:“哥,我才四十三,咋就没人要了?”我说你四十三在城里算老人了。他说那我在村里算啥?我说你在村里算壮劳力,四十来岁正是干活的好时候。他蹲那儿抽了根烟,说了句:“哥,我当年要是没出来,搁村里种地,这会儿是不是还好点儿?”

我没法接这话。

昨儿个表弟从苏州回来了,不走了。他把出租屋退了,铺盖卷寄回老家,自个儿坐大巴回来的。我去车站接他,他瘦了一圈,黑了,背了个编织袋,里头装着锅碗瓢盆。我说你咋回来了?他说厂里彻底搬走了,零活儿也不好找了,寻思回来看看能干点啥。我说你打算干啥?他说先帮二奎种地,一天挣八十,管饭。我说你苏州一个月四千不挣,回来挣八十?他说:“哥,苏州四千交完房租剩两千,吃饭花一千,剩一千。回来八十管饭,干一个月两千四,住家里不花钱,吃饭不花钱,剩两千四。你说哪个划算?”

我一算,还真是。

他搁下编织袋,蹲院里抽了根烟,说了句话:“哥,我在城里干了十二年,才明白一个事儿——城里的钱是挣得多,可花得也多。你挣四千,花三千五,剩五百。你挣两千,花五百,剩一千五。哪个是富?剩得多的那个是富。我当年觉着挣得多就是富,现在才明白,剩得多才是富。”

我说你这话搁村里说说中,搁城里没人听。他说:“所以城里人越挣越穷,村里人越省越富。”

他这话说得糙,可你细琢磨,是那么个理儿。农民苦是苦,可他有地托底。城里打工人看着体面,可一没地二没房三没退路,失业了连个种菜的地方都没有。表弟在苏州十二年,到头来不如回村种地。你说这事儿怪谁?怪他自个儿没本事?可他勤勤恳恳干了十二年。怪厂子搬走了?可厂子也得活。

我写这些,不是劝人别进城。城里该去还得去,钱该挣还得挣。可你得想明白一件事——你在城里挣的钱,别全花在城里。你得攒着,攒够了回村盖房也好、做买卖也好,给自己留条退路。你别跟表弟似的,干了十二年,回头一看,啥也没落下。

表弟现在帮二奎种地,一天八十,管两顿饭。他说比在苏州踏实。我问他往后咋打算?他说先干着,攒俩钱,把家里老房子翻盖翻盖,再养几头猪。他说:“哥,我不出去了。城里再好,不是我的家。村里再穷,我有个窝。”

我拍拍他肩膀,没说话。他蹲院里择韭菜,嘴里哼着歌。我瞅他那样,比在苏州那会儿松快多了。